【摘要】俄國十月革命以后,為改善高等院校中科研和教學相分離的狀況,蘇聯政府頒布一系列法令鼓勵在高校開展中科研工作。在此基礎上蘇聯高等院校中的科研狀逐步改善,但是還存在一些問題。科研工作者人數過多、科研設備資金投入不足、科研獎勵遭到懷疑等等,這些都阻礙了蘇聯高等院校中科研工作的發展。50年代以來,我國是在“以俄為師”的基礎上發展高等教育的。因此,回顧蘇聯高校科研的歷史,有益于反思我國高等教育的現狀。
【關鍵詞】蘇聯;高等院校;科研
【中圖號】G640【文獻標示碼】A【文章編號】1005-1074(2009)02-0134-02
1917年,俄國十月革命成功之后,蘇俄及其后繼蘇聯(以下統稱“蘇聯”)在世界政治、經濟、科學、文化、教育等領域都占有獨特的地位。但是,蘇聯高等教育領域的科研狀況多被我國學者忽視了。毋庸諱言,由于我國長期“以俄為師”,使得我國高等教育的體制建設也或多或少地帶上了“老大哥”特色。這些特色對于我國建國以來高等教育發展的影響是不言而喻的。有鑒于此,本文對前蘇聯高等教育當中的科研狀況做一個大致的勾勒,以使我們能夠充分地以史為鑒,反思現狀,走向未來。
1蘇聯高等院校科研的政策沿革
蘇聯的大學可以追溯到1774年米哈伊爾#8226;羅蒙諾索夫創辦莫斯科大學。以后有喀山大學和彼得堡大學,都是蘇聯歷史上非常著名的大學。在這些大學涌現了“幾何學上的哥白尼”尼古拉#8226;羅巴切夫斯基(創立非歐幾何),化學史上里程碑式的人物基米特里#8226;門捷列夫(建立元素周期表)。[1]還有生理學家巴甫洛夫、物理學家瓦維諾夫和卡皮察,都是蘇聯科學史和高等教育史上犖犖于世的偉大科學家和教育家。但是,這些著名科學家的出現與蘇聯高等院校的整體科研狀況卻形成了極大的反差。這一點,我國研究蘇聯問題的專家都未給以足夠的關注。
十月革命以前,蘇聯的高等教育以教學為主,兼有科學研究方面的要求,體現為“教學和研究相結合”的特點。十月革命成功以后,蘇聯高等院校的許多科研人才移居西方,如莫斯科大學的茨沃里津1918年逃到美國之后,1928年發明了電視機系統(televison set)。[2]另一方面,蘇聯政府在高等院校之外建立了新的科學研究機構,創辦了一批新的專業研究所和實驗室。于是,留在高等教育機構里的教授和講師們,實際上所做的工作也轉向和限于教學工作。這種研究和教學分離的做法,雖然在當時也遭到了激烈的批評,卻沒有引起蘇聯高層的重視。直到30年代,關注這個問題的人越來越多,問題也越來越尖銳,蘇維埃黨中央委員會終于在1936年6月通過了《關于高等教育機構的活動及其管理》法令。該《法令》明確指出,“要改變目前高等教育機構中的科研狀況,因為高等教育機構不僅要培養具有現代科學所要求的水平的專業人員和教師,而且要進行科學研究”[3]。從那以后,蘇聯政府才開始致力于消除過去低估高等院校中科研工作的觀點。但是,這個法令缺乏鼓勵在高等院校開展科研活動的具體措施,使得這個法令在實際執行中流于形式。真正在改善高等院校科研狀況中發揮實際作用的法令則是50年代中期至60年代中期頒布的。比如,1956年4月12日發布的法令將科研工作重新正式引入高等院校。它規定了科研機構歸屬于高等院校,還授權高等院校校長決定在六小時工作日中多少時間用于教學,多少時間用于科研。從那以后,科研活動在高等院校中重新受到重視。1961年3月,1962年5月,1963年3月以及1966年9月,蘇聯政府發表了一系列法令,為高等院校中的科研活動提供了許多政策條件和法律保障。如1961年3月頒布的法令明確給出了高等院校的科研命題,規定其應該著手解決國民經濟中最急迫的問題、編纂教科書、進行科學方法論的研究工作等等。[4]這樣細致的規定有利于在高校中開展科研活動。這樣,高等院校中越來越強調科研,進行了大量的基礎研究和應用研究。
2蘇聯高等院校中的科研實踐
自從1936年蘇聯出臺《關于高等教育機構的活動及其管理》法令之后,蘇聯高等院校教學與科研相狀況得到了糾正,高等院校的科研狀況才逐步得到了改善,科研能力得到提升,科學家的數量和質量都有所提高。其中,尤以60年代增長最快。見表1。資料來源:依據參考文獻〔5〕整理。

值得指出的一點是,雖然在1950年到1960年的10年間,蘇聯高等院校科學工作者的人數增加了70%,而高等院校系一級的機構數卻只增加了23%[5]。由于系一級的機構增加量,遠遠低于科學工作者人數的增加幅度,高等院校科學工作者的有效安置問題突出起來。事實上,當時蘇聯政府及高等院校的管理層都意識到了這個問題,但是由于科學家數量和高等院校所能提供的職位數量比例懸殊過大,使得這個問題長期在協調中擱置,極大地束縛了很多科學家潛在科研能力的發揮,進而制約整個高等院校的科研水平的提高。
高校中科研人員數量較之實際工作崗位偏多的原因,除了科研工作者數量劇增之外,還有一個原因高校科研人數有增無已,原有在崗科研工作人員老科學家需要發揮余熱而繼續在崗而擠占了為數不多的科研崗位。例如,高爾基師范學院1965年教授和副教授的平均年齡分別為53歲和63歲[6]。由之,年齡老化,人浮于事,一度成為蘇聯高等院校科研工作的通病。它一方面給各個高校造成強大的崗位壓力,效率低下,另一方面又限制了高等院校的科學家潛能的發揮,無形中制約了蘇聯高等院校的科研工作水平的提高。
但是,科學研究不是光有人就可以進行的。沒有相關的機構建設和設備投入,科學研究也依然是無法進行的。雖然蘇聯在調整高等院校的體制之后,蘇聯高等院校的科學家數量迅速增加,但是,研究所需的設備投入卻顯得嚴重不足。下表反映了這一時期高等院校設備投入嚴重不足的一個側面:[7] (單位:千盧布/月)。

上表顯示,即使蘇聯的重點大學,在薪金和設備投入兩個方面都低于蘇聯科學院所屬的研究機構,其中列寧格勒大學員工的薪金只有科學院所屬研究所員工的45%,設備投入只有科學院的60%,赫赫有名的莫斯科大學,設備投入僅有科學院系統的20%。其它普通教育機構的員工薪金甚至只有研究院的30%,設備投入只有科學院所屬機構的20%。這就足以說明高等院校在人員增加以后,設備和薪金方面的嚴重不足。
由于蘇聯高等院校科研人員的薪金和設備嚴重不足,蘇聯政府不得不賦予高等院校的校長一種職權,允許高等院校教師外出兼職。比如,1956年,蘇聯政府頒布的法令規定,“允許高等院校的校長有權批準教學人員在企業、專業研究所、設計院、檢驗站、診療所、科技局,以及其它類似機構中兼任研究工作”,同時也“允許工業系統的專家在高等教育機構兼課,也鼓勵為為期三個月的科研任務加薪”[8]。1964年頒布的法令又強調了這些改革,規定各國家委員會、各部、各科研機構、各州經濟委員會和蘇聯科學院都有權給輔助人員和工程技術人員分配基金和勞動定額,鼓勵高校里的科學家在各種研究中兼職。這種情況持續到60年代中期,也招徠了許多非議。比如,蘇聯共產黨莫斯科市委科學和高等教育部主任在1967年的全蘇高教工作者會議上提出反對意見說,高等院校中的科研工作與教學工作沒有太大的關系,所以,在高校過分強調科研對教學并不是最有利的。
3蘇聯高等院校科研實踐的反思
蘇聯高等院校中各種科研政策在實施過程中經歷了許多波折。由于重教學,輕科研,其實踐后果是可想而知的。其中有許多經驗和教訓,或許對我們當前的高等教育有所啟發:首先,1936年,蘇聯政府調整高等院校科研與教學的關系之后,高等院校科學家人數增長速度超過高等院校科研機構的增長速度,這使得高等院校里的科學家人浮于事,效率低下,嚴重妨礙了高等院校科研能力的提升,挫傷了高等院校科研人員的科研積極性。其次,高等院校科研設備和科研經費的需求量和政府部門的實際能夠提供的數量之間的差距,使得高等院校僧多粥少,難以把高校科研堅持下去。以上兩個方面的后果,無疑嚴重妨礙了蘇聯高等院校科研工作的展開。它不但影響了科研,也勢必影響教學。這就是六十年代中期蘇聯共產黨內和政府內,不斷有人懷疑高等院校開展科學研究是否得當的問題。
綜上所述,十月革命革命以后蘇聯高等院校在如何處理科研和教學的關系的問題上走了許多彎路。教訓是十分深刻的。前車之鑒,后事之師。由于我國高等院校是在“一邊倒”和“以俄為師”的口號的基礎上建立起來的。其中,我國現在高校里邊存在的問題,恰恰也是蘇聯在30年代調整高等院校科研與教學的關系以后已經碰到過的問題。這就值得我們從蘇聯的教訓中反思我們當前的現狀了。
4參考文獻
[1]顧明遠,戰后蘇聯教育研究[M].南昌:江西教育出版社,1991
[2]《中國教育年鑒》編輯部.中國教育年鑒(1949-1981)[M].中國大百科全書出版社,1984
[3]張健.略論高等學校學習蘇聯先進經驗的成就與問題[J].人民教育,1955,(2)
[4]鄭剛,蘭軍.世紀年代高等教育界聘請蘇聯專家發展歷程、特點及其影響[J].吉首大學學報(社會科學版),2007,(1)
[5]王義高.蘇聯教育七十年成敗》,北京師范大學出版社,1999,(6)
[6]于富增.國際高等教育改革與發展比較》北京師范大學出版社,1999
[7]《蘇聯普通教育法令選譯》,北京,人民教育出版社,1956
[8]E.扎列斯基.王恩譯.蘇聯的科學政策[M].科學出版社,198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