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 我們已進入消費社會,這是一個“廣義大眾傳媒時代”。在廣義大眾傳媒視野下,器物、大眾傳媒、生活事件、網絡、明星等一切事物都可以成為媒介,它們作為傳媒的文本對生活進行符號化的隱喻。本文運用廣義大眾傳媒的視野,選取服裝為研究對象,認為服裝是在實用價值基礎上具有豐富符號意義的隱喻媒介。在消費社會下,符號價值比實用價值更具有了重要性,因此服裝品牌化成為了突出自身符號價值而區別于其他的很好手段。
關鍵詞:消費社會 廣義大眾傳媒 符號 隱喻 服裝 品牌
中圖分類號:G254 文獻標識碼:A
在波德里亞《消費社會》一書對消費社會進行深刻闡釋后,消費社會的概念已深入人心。在全球化趨勢的推動下,我國也融入了消費社會,呈現出消費社會的諸多特征。廣義的大眾傳媒是消費社會的產物,因此它具有了消費社會的特征。
一 廣義的大眾傳媒
1、廣義大眾傳媒的定義
現在對廣義大眾傳媒的定義很少。通過本人力所能及的搜尋,發現在蔣榮昌教授的《消費社會的文學文本》一書中有介紹。一般認為,狹義的大眾傳媒強調傳媒作為“物”的意義,強調傳媒在作為工具和手段方面的作用,如電視、報紙、雜志、互聯網。廣義的大眾傳媒是強調傳媒對于“人”和“社會”的意義,強調的是傳媒在“文化”層面的意義,主要是那些“大眾”的、“通俗”的、“大規模傳傳播”的、甚至“粗制濫造”的媒介形式及作品種類,是相對“精英的”、“少數的”、“特權者”、“優異者”等群族相關的高雅文化和以此為標準的文化經典的傳播形式。因此,狹義“大眾傳媒”重形式,廣義“大眾傳媒”重內容。
無物不媒介作為環繞日常生活的顯著事實,是消費社會廣義大眾傳媒時代與前消費社會截然不同的特征。也就是說,不僅傳統意義上廣播、電視、書籍、雜志等媒體制作出來的標準文本才是傳媒文本,而不斷產生的諸如互聯網、手機等新媒體制作出的文本也是傳媒文本,廣義的大眾傳媒的傳媒文本可以是生活中的一切,器物、大眾傳媒、體育事件、明星都是傳媒文本,甚至包括日常生活中我們的衣食住行方式,都作為能指物言說不同的意義,構成了豐富多彩的傳媒文本,他們都是廣義大眾傳媒的媒介。
大眾傳媒區別于前大眾傳媒,最根本的是因為消費社會的“大眾傳媒”,已不再是階層性的傳媒而是公眾傳媒。在19世紀前,大眾傳媒是屬于少數精英、特權階級的。在消費社會,廣義的大眾傳媒時代,“物”已經帶入了廣泛的“語言學轉向”的進程。大眾的經驗,那些一直是個人的、偶爾的、片段的、有限的經驗,那些在歷史上僅能被少數幾個超驗的普遍必然的“觀點”加以描述,并得到一個不變大的邏輯形式經驗——與被救贖者、被啟蒙者、同質的易被操縱的“大眾”等等“對象”匹配的經驗——現在在大眾生活方式、行為方式、勞作及其產品語言化后的“語言”里展現了奔涌不息的意義。它讓每個人都具有了言說的權利,具有了普遍有效的身份,因此大眾傳媒成了公眾傳媒。
2、廣義大眾傳媒是一種符號的隱喻
現實事界是一個符號化的世界,它有能指與所指。在無物不媒介的時代,媒介是一種隱喻。該觀點在《娛樂至死》一書中有較詳細地闡釋。它對麥克盧漢提出的“媒介即信息”有一定的借鑒,但它更重要地提出了“媒介即隱喻”這樣一個觀點。“信息是關于這個世界的明確具體的說明,但是我們的媒介,包括那些使會話得以實現的符號,卻沒有這個功能。它們更像是一種隱喻,用一種隱蔽但有力的暗示來定義現實世界。”
媒介對現實事件的解說,只是對其中的一個片段加以描述,這種描述就是符號化了的,是一種隱喻的描述。無物不媒介的廣義傳媒,當然在這意義上也是對事物的一種符號化的隱喻。它只對事物的片段、部分加以述說,這個述說的過程就是進行符號化的過程,只是對現實信息的一種隱喻。
二 廣義大眾傳媒下的服裝
1、服裝的能指與所指
服裝具有保暖、遮蓋等實用價值,這就構成了服裝的能指層面。在物質生產貧乏的時代,人們更多地關注物品(商品)的實用價值。可在物質資料豐富的今天,我們眼前的服裝等商品琳瑯滿目,消費者可以任意選購商品。此時光有實用價值就顯得乏力,符號價值的重要性就分外明顯。它隱喻了商品生產者的創意、定位,隱喻了商品本身的風格、情調。因此在消費社會下,商品必須以其符號價值取勝。服裝作為諸多商品的一種,傳遞著符號價值的信息。因此在廣義的大眾傳媒的背景下,研究服裝的又具有了在使用價值之外的意義。服裝也正是因為有了符號價值的意義,才表現了它作為一種廣義大眾傳媒的特征。那么,服裝在廣義大眾傳媒時代,究竟具有了怎么樣的符號意義呢?
2、服裝作為廣義的大眾媒介的符號意義與隱喻內容
索爾斯坦·維布倫提出了“夸示性消費”這樣一個概念。他認為人們在消費的時候不只是在買商品的實用價值——能用,它遵守了“夸示性有閑與夸示性消費的準則”,否則,貴族消費奢侈品這一現象就很難理解。貴族消費奢侈品不是一種簡單的揮霍,而是有維護該階級的名望、身份和地位這樣更深層次的需要在里面。同理,現在中產階級成了有閑階級的主要組成部分,他們會用高出實用價值幾倍的價格買一件商品,這種行為就不是簡單的愚蠢或無聊。中產階層正是通過這樣的消費完成夸示性消費,從而體現他作為有閑階層的地位和身份。
服裝具有體現身份、地位的符號意義。在中世紀,服裝是由高級服裝(即為特定客戶量身定做的服飾,是“最新設計”的體現)為代表的。穿什么樣的衣服就顯示了你是什么身份、地位,甚至是相應的權利。如在《資本論》第一篇提到馬克思的外套是一件被多次典當的外套。它雖然只是一件衣服,實用價值上和別的服裝沒有差別。可穿上外套,馬克思就成了有身份的紳士,可以進入大英博物館進行學習研究,繼續他的《資本論》創作。如果沒有這件衣服,他就失去了進博物館閱讀的資格。在這里,服裝就是一種身份、地位的象征,馬克思贖回這件衣服不是為了衣服本身的實用價值遮蓋取暖,而是為了贖回服裝隱喻的符號意義。這也很好地說明了人的社會身份不是自然的,而更多的是由外部的因素決定的。如服裝和身體的結合,它隱含的符號意義就顯示人的社會身份和地位,社會正是通過確認這種身份給人相應的權利。
三 在求同和區分的循環中彰顯服裝的符號價值和意義
20世紀60年代,新興的“成衣”取代了個性化的“高級服裝”,它代表著服裝的焦點從正式的晚禮服和歐式外觀上游離開來。時裝更關注日間著裝,特別是“上班”服裝。成品衣的出現,從一定意義上打破了服裝維持身份的符號意義。得體和不得體的裝束、職業女性和打工女郎、街上的婦女和街頭妓女變得越來越難以區分。
那么成衣的出現,真能打破服裝的身份、地位的符號價值嗎?
皮埃爾·布爾迪厄的《區分》提醒我們:符號意義仍然存在。“區分”告訴我們,社會有不同的階層,中上層階級總希望自己能區別與下層階級,從而得到區分。而下層人們總是將中產階級的生活方式作為自己的追求,從而求得求同。那么服裝怎么樣才能在成衣占主導的時裝界得到區分呢?品牌解決了區分的問題,它讓一部分人區別與其他人,也讓本非該階層但想進入該階層的人找到了求同的門路。
ONLY、VEROMODA、ESPRIT等都是以白領階層為定位的服裝品牌。淑女屋的設計風格清新淡雅,主要也是面向白領女士。而像阿·依蓮這樣的服裝品牌,運用粉色系的顏色吸引經濟能力適中的女士。相反,一些雜牌,在小商品市場隨處可見的商品,它們就面向經濟能力較弱的消費者,以物美價廉吸引消費者。因此,一個人的服裝穿著超越了它的實用價值,體現了服裝的符號意義。白領階層就會到商場去選擇白領品牌的衣服,如淑女屋等。年輕活潑的女孩子就會選擇粉色系的阿·依蓮作為自己的服裝選擇;張揚個性的女性就會選擇像ONLY這樣的品牌。因此,看似普通的服裝卻隱喻了風格、品味、身份、地位等所指層面的符號意義,這讓單一的服裝作為一種媒介述說著它復雜的符號價值和意義。
四 結語
服裝,一種使用價值特征很突出的商品,在消費社會下,它的實用價值慢慢隱去,而作為一種廣義的大眾傳媒所傳遞出的符號價值意義越來越突出。服裝隱喻身份、地位等復雜的符號意義。服裝由高級女裝到“成衣”的變化,讓服裝趨于同化,掩蓋了服裝的符號意義。它幾乎打破了服裝傳遞符號意義的功能,但服裝品牌的出現,讓這種符號意義又一次得到彰顯,在求同和區分的循環過程中,再次確認服裝所具有的符號意義。
參考文獻:
[1] 歐昌全:《淺議中國的“廣義大眾傳媒時代”》。
[2] 蔣榮昌:《消費社會的文學讀本》,四川大學出版社,2004年。
[3] 尼爾·波茲曼:《娛樂至死》,廣西師范大學出版社,2006年。
[4] 羅鋼、王中忱:《消費文化讀本》,中國社會科學出版社,2003年。
作者簡介:魏瑩,女,1985—,浙江紹興人,四川大學文新與新聞學院傳播學專業在讀碩士,研究方向:廣告研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