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 美國社會學家本尼迪克特在《菊與刀》一書中,將日本民族的性格特點概括為:菊與刀。其中菊花代表美(本文特指純情之美),刀作為暴力的象征。巖井俊二的作品卻將這兩個極端的本質實現了從相斥到相容的轉化。從《情書》到《關于莉莉周的一切》便是他從單純的想象到融進暴力的真實的過程,而且這兩個本不相干的極性特質似乎還是在自覺地融動。
關鍵詞:詩意 沉重 個體生存
中圖分類號:I106 文獻標識碼:A
無論是作為一名影像詩人,還是一名社會邊緣形態記錄者,巖井俊二面目淡然的表情中,卻始終隱隱露著被有意遮蔽著的惶惑、游離與尖刻。如果說《情書》是他成長中的一段記憶的幻想的話,那么《關于莉莉周的一切》無疑成為他關于成長私語的一種真實記錄。從純情的幻想到隱私的批判,其實他只是發現并記錄了存在于自身及周圍人群身上,諸多被掩飾和忽略的本質因素。
美國社會學家本尼迪克特在《菊與刀》一書中,將日本民族的性格特點概括為:菊與刀。其中菊花代表美(本文特指純情之美),刀作為暴力的象征。巖井俊二的作品卻將這兩個極端的本質實現了從相斥到相容的轉化。從《情書》到《關于莉莉周的一切》便是他從單純的想象到融進暴力的真實的過程,而且這兩個本不相干的極性特質似乎還是在自覺地融動。
但是,不可否認的是關于《情書》的幻想將是他永恒的精神訴求,甚至在《關于莉莉周的一切》中這種純粹也同樣是他潛在的終極追尋。正如他自己所言:“人是越長大,便越向往單純。”也難怪,在面對時下的快餐愛情時,他卻是一臉的沉重與漠然,因為他實在不能究明這是人性的本質么?
人的一生中,年少是最純粹,也是最真實的一個階段。巖井俊二將視域始終限定在這里并非沒有理由。在他看來,即便年少的生存已經變樣為一種虛幻與欺騙,對其淡隱的這份微弱本真存在的認定與堅持,還是使得他發現了探尋的可能及價值。正是這樣的選擇,首先保證了他的準認以及關照的真實品質,我以為,在這一基點上的懷疑是有價值、有分量的,至少它不是一種虛在。
巖井俊二關注的不是生活的世俗情調,在他的影像中根植的,依然是一種人性品質在不同語境關照下呈現的不同情態。但是對個體而言,這太個體化、隱私化。即便是影像沉重,誰又能洞察到內在的真實因子呢?巖井俊二的艱澀、痛楚就在于對這些題材的尋找、發現與轉化。題材本身就已沉重萬般,而這種影像轉化過程又是一次痛的體驗。
尋繹他的創作經歷,我們看出巖井俊二在變,從《情書》到《關于莉莉周的一切》,巖井俊二的詩性由幻想的完美變為一種寫實的滯澀。盡管這種變化在他本人而言是一種潛在行為,但是面目的迥異證明他是在嘗試各種不同的探索,因為那樣更能發現真實,也更能呈現真實,包括自己的真實。其實在《關于莉莉周的一切》中,我們已經找不到那個晶瑩剔透的博子與藤井,我們也已看不到漫天飛雪的那片片純凈,畫面中充斥的是內向、孤僻,甚至有點自閉的雄一,映襯的是夾雜著噪音的一片灰暗……我想,這不僅是巖井俊二個體心路的變遷紀錄,也是一種生存經歷的變遷印記。
《情書》直接呈現了回歸純情的主旨,《關于莉莉周的一切》盡管夾雜著純情與暴力,在真實的顯與隱之間,巖井俊二的游離實際上是在期待一個敞開,一個向自身的敞開,一個向過去的敞開,即便這其中有太多的苦痛與不情愿。
可以肯定的是上個世紀末期《情書》是有力的,但在現時而言,自然漸漸幻變得文弱而虛幻,甚至會被拒斥。此時,巖井俊二對暴力一面的摻入,使他顯得更加完全地切近內心的真實,體驗這個孤獨的真實。巖井俊二給予觀眾真實的呈現,感領觀眾進入自身、發現自身,對他本人的目的而言,的確間接了一點兒。但是回想在《情書》中,那種對純粹詩化、玄想的平面顯現,可想現時這一轉換與變遷他是否是對自己原有表達的一種懷疑呢?但怎么演變,他的關注、思考與表達還是擺脫不了關于人的存在這一根本性的問題。
《情書》是純屬私人化的,完全是個體性的。巖井俊二不僅試圖在其中將這種純粹得以真實地呈現,也無形中揭示了一些邊緣話題:隱私是不是意味著不可見人呢?被遮蔽的是否就意味著一種對生存本身的破壞、變異因素呢?巖井俊二斷然否決了這些。我也在想,當下真正揭示這些的影像作品又有多少呢?真正予以關照的又有幾人呢?
《關于莉莉周的一切》同樣源于一種私語——關于偶像崇拜。年少是脆弱的,但又不可避免地遭遇各種敲打,因此,每個人的成長經歷既是美麗的,也滲透了太多的傷情。從個人的隱私到普世化的個體生存的情態,盡管影像中的言說是個體性的,但實則巖井俊二是公共的,至少他的目的視域是公共性的。而他的關照本身,也已經印證了他作為一名公共性知識分子的良知和本質所在。
生存閱歷的疊增,往往給予人更多的懷疑。滿是假象的現實賦予人的除了虛幻還有什么呢?懷疑本身就蘊藉著太多的否定意味,而對這種否定的消減,除了溫愛就是暴力,而這又恰恰是個體心性自由的兩端。
我突然覺得,在巖井俊二平靜的神情背后,其實是一種內在拼死的斗爭,一面是純情,一面是暴力,在這兩個極性之間任憑個體游離、抗爭。盡管這是一種很困惑人心的行為,但是這依然形同琴弦上的兩端,我們依然感受到巖井俊二彈奏的質感與真實。同樣,它也是一種空間,正是在這個夾雜著太多的污濁、骯臟又純凈、整潔的復雜空間中,巖井俊二在尋找一種生存認同,一種個體與個體、個體與群體、個體與過去及個體與將來等等之間的認同。
參考文獻:
[1] [美]魯思·本尼迪克特:《菊與刀:日本文化的類型》,商務印書館,2000年版。
[2] 賈慶軍:《日本人的世俗精神——重讀〈菊與刀〉》,《書屋》,2005年。
[3] 錢有玨:《走向21世紀的日本電影》,《電影評介》。
作者簡介:郭一璇,女,1985—,四川瀘州人,四川大學藝術學院2007級在讀碩士,研究方向:視覺傳達設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