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 本文分析了辛迪·舍曼和弗里達·卡洛藝術作品中的女性意識,認為二者都具備了獨立的女性視角,不同的是弗里達·卡洛更加注重內視自身,而辛迪·舍曼則更加注重“外觀”社會。
關鍵詞:女性藝術 男性權力 圖像
中圖分類號:I106 文獻標識碼:A
辛迪·舍曼和弗里達·卡洛兩位女性藝術家的作品當中,雖然都表現(xiàn)出了一種自覺的姿態(tài)和鮮明的女性意識,但是兩者之間還有很大的差異。辛迪·舍曼主要是通過“呈現(xiàn)”的方式所產生出來的陌生感,來批判男權意識對女性形象的錯誤構建,尤其是商業(yè)社會對女性形象的主觀定義,以此拒絕男性目光,拒絕被注釋、被觀看的地位。
而弗里達·卡洛則更注重對個體體驗的記錄,尤其是對肉體和精神上所遭遇到的創(chuàng)傷和痛苦的陳述。然而相同的是,辛迪·舍曼和弗里達·卡洛都具備了女性意識和獨立的女性視角,都是以建立性別平等制度為自己的文化使命,并以此來反抗男性權威和摒棄男性審美霸權。
男權社會下的商業(yè)文化,將女性身體打造成一種可消費、可供觀賞的對象,而具有了商品的屬性。可見,女性身體作為一個出于男權社會的符號,被以男性為主體的社會賦予了太多的誤讀而被物化、商品化和色情化。而且,作為一種觀賞性的對象,女性身體似乎已理所應當?shù)爻蔀橐环N自然的社會價值。
在《第二性》中,西蒙娜·波伏娃提到:“女人并不是生成的,而是逐漸形成的。”這個以男性為主體的文化和意識形態(tài),賦予女人的女性氣質不是固定不變、本來就有的,而是由它所屬的文化構造而成的。可見,女性生活被強大男權話語籠罩,無法抗拒男權中心的“第二性”觀念無處不在的力量,很多女性已經(jīng)習慣性的接受了男權話語為她構建的女性氣質,并認同了社會為自己所設定的附庸身份,失卻了對自身“身份感”的探尋。各種媒介所概括出來的女性美的定型,使女性逐漸失去了對自己身份的正確認識,而在內心深處接受了男權話語為她設定的思維意識和行為趨向。所以長期以來,女性的“主體性”是缺席的,女性一直都是“他者”的身份,是被觀看的對象,被消費的商品。
在《無題電影劇照》中,辛迪·舍曼以自身為模特,呈現(xiàn)了美國五六十年代老電影中性感、易受傷害女性的形象。她正是試圖以自己為模特來呈現(xiàn)廣告、電視、電影所主觀構建出來一種女性形象,并借此所產生的陌生感來營造一種“間離效果”。她對廣告、電視、電影中女性形象的呈現(xiàn),在觀者與作品中建立了一種“距離感”,并通過建立的這種“距離感”,解釋了角色扮演的虛假性。
辛迪·舍曼正是通過對在這種虛假性之下所主觀設立的女性形象,來批判男權社會下,媒體一廂情愿將女性置于消費者的境地,對女性形象商品化、符號化的建構,比如突出女性的性別特征,如豐滿的胸部、刻意曖昧的眼神、S型身體曲線等等。
然而,這種“間離效果”更明顯地表現(xiàn)在《時尚》系列作品中,辛迪·舍曼通過名貴的高級服裝、搞笑的妝容來嘲諷商業(yè)社會所規(guī)定的荒誕和可笑的女性形象,并表現(xiàn)出她對工業(yè)社會下時尚廣告的不滿。女性不應該為了制造愉悅性而存在的,這是以男性為主體的社會文化偏見。
另外,在《童話故事》、《性系列》和《恐怖與超現(xiàn)實》中都使用了假肢假發(fā)等道具,她把這種畸形人物作為作品的主角,意在嘲弄女性氣質,并使男性觀眾在觀看作品的過程中對其產生一種排斥感。辛迪·舍曼正是以一種更為自覺的姿態(tài)和鮮明的性別意識,來批判商業(yè)社會對女性形象的貶低和誤讀。
相比于辛迪·舍曼對男權審美霸權的批判,弗里達·卡洛更偏重于從傳記的角度,來陳述自身肉體和精神上的傷害,更注重個體經(jīng)驗。兩次墮胎的經(jīng)歷、車禍對她身體的摧殘以及丈夫對婚姻的不忠,這些個人體驗始終是弗里達·卡洛繪畫的主題。
在《亨利·福特醫(yī)院》中,她第一次記錄了兩次流產所帶給她的痛苦的記憶。作品中,在空寂的荒野上放置著一張床,躺在床上的藝術家身上插著六根管子,其中兩根管子分別連著兩個嬰兒,背景也處理為冷漠的廠房,寓意了藝術家一種孤獨而又痛苦的心態(tài)。她曾經(jīng)說:“我畫自畫像,因為我經(jīng)常是孤獨的,因為我是自己最了解的人。”
《戴著荊條與蜂鳥的項鏈的自畫像》描繪的是荊條刺破了她的脖子,它表現(xiàn)了與丈夫里維拉的離婚所帶給她的傷害。由于丈夫不忠所導致的失敗的婚姻,一直是弗里達·卡洛繪畫的主題。在她的作品里,我們也可以看到女人獨特的視角和敘述方式,以及對尋求兩性關系平衡的努力和掙扎。可以說,正是體驗到女性主體被單邊客體化、對象化之后,她通過對靈魂和肉體傷痕的陳述,來進行自我超越和自我解放。弗里達·卡洛在傳統(tǒng)的性別單邊中心文化下,開始尊重個體生命的主體性。這是一個自我尋找的過程,但是它體現(xiàn)出了藝術家自我呈現(xiàn)的勇氣。
在女性主體意識受到壓抑、女性平等意識遭遇誤讀,以及女性自我意識備受漠視的影響下,辛迪·舍曼和弗里達·卡洛的藝術,均表現(xiàn)出了對女性性別角色的自我反省。然而,兩者卻顯示出偌大的區(qū)別,這種差別的出現(xiàn)主要來自于兩者生活的社會環(huán)境。
弗里達·卡洛更加傾向于向男性暴露女性的身體內容和自我感觸,以此喚醒男性對女性的重新認識。對于生活在墨西哥的弗里達·卡洛來說,她沒有舍曼那種明星氣,也沒有面臨傳媒承載的流行文化帶來的巨大壓力,在她的世界里,女性的感情和生理的痛處就是她要表達的一切,將這些感情和痛處轉化為繪畫成為她不得不做的工作。所以,相比于辛迪·舍曼的批判性,弗里達·卡洛更關注于內心,也更為情緒化。也正是兩者所用藝術表達方式的卻別,才給我們提示了兩種不同的女性主義藝術的視角——“內視”和“外觀”。弗里達·卡洛更加注重內視自身,而辛迪·舍曼則更加注重“外觀”社會。
參考文獻:
[1] [美]赫雷拉,夏雨譯:《弗里達》,人民美術出版社,2003年。
作者簡介:王凡,女,1982—,四川人,碩士,助教,研究方向:油畫,工作單位:綿陽師范學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