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 夸張辭格中有的語言邊界不明晰,具有模糊性。這種模糊語言的形成,是和夸張辭格本身的要素和特點分不開的。夸張辭格中的模糊語言有兩個大的類型,數字的模糊化、行為狀態的模糊化。夸張辭格中的模糊語言具有很強的藝術審美性。我們還發現,夸張辭格中的模糊語言個別的詞語被語法化了,詞性發生了轉化,由詞義較顯的動詞、形容詞轉化成了詞義較隱的副詞。
關鍵詞:模糊語言 形成條件 類型 藝術審美性
中圖分類號:H315 文獻標識碼:A
一 前言
“‘非此即彼!’是愈來愈不夠了”,辯證法“不知道什么無條件的普遍有效的‘非此即彼!’”“除了‘非此即彼!’,又在適當的地方承認‘亦此亦彼’”。所謂的模糊語言是指邊界不明確的語言,不是非此即彼的精確性語言,其含義可能是亦此亦彼的,是不明晰的。這種的語言最大的特點是外延界限不清楚。這種語言具有很大的彈性空間,有很強的表現力。這種模糊語言在夸張辭格中有廣泛的運用,這種運用是和辭格本身的構成要素和特點分不開的。
二 模糊語言形成的條件
1、白發三千丈,緣愁似個長(李白《秋浦歌》)。
2、蜀道之難,難于上青天(李白:《蜀道難》)。
3、你們可別再提這個,再說這個,他就要氣破肚子了(劉流:《烈火金剛》)。
作者在特定的語境中,展開豐富的想象,對文中的事物,有目的地放大或縮小事物形象或某一方面的特征,使之超越事物的客觀現實,以增強表達效果的修辭手法,稱為夸張,也叫夸飾。夸張辭格有事物原型、夸張點、夸張后的虛像三要素。比如:以上三個句子的事物原型就是:白發、登蜀道、生氣;夸張點分別為:長度、困難、氣憤程度;夸張后的虛像為:三千丈的白發、登上青天、氣破肚皮。事物原型一般具有客觀性,而夸張后的虛像是以夸張點為核心,向外發散的更有韻味的一種藝術形象,在客觀現實的世界,根本找不到與之對應的形象,因此,其語言的理解是不明晰的,邊界是不清楚的。正是這種超越客觀現實性是模糊語言的形成的條件。
三 夸張中模糊語言的具體類型
1、數字的模糊化
(1)日照香廬升紫煙,遙看瀑布掛前川。飛流直下三千尺,疑是銀河落九天(李白《望廬山瀑布》)。
(2)欲窮千里目,更上一層樓(王之渙:《登鸛雀樓》)。
(3)人們啊,往往如此,有時在一起工作幾十年,卻依然形同陌路;有時,才碰頭,就好像幾輩子之前就相知了 (黃宗英《大雁情》)。
(4)穿的雖然是長衫,可是又臟又破似乎十多年沒有補,也沒有洗(魯迅《孔乙己》)。
“語言的模糊在于語言符號,不僅具有指代某種概念和現象的具體意義,更重要的是它還有因人而異的若干聯想意義。”
句(1)中,詩人運用了浪漫主義的夸張手法,描寫了廬山瀑布自天而降的動人心魄的情景。按照這個夸張句中特殊的語境,這個三千尺并不是一個精確的數字,讓我們感受到句子所指代的概念——三千尺這個高度,但是更重要的是讓我們對這個模糊的概念展開了自由的聯想,選擇我們腦海中的高度,然后配合“疑是銀河落九天”這樣一個圖景,用夸張手法寫下了千古絕唱。夸張中的數字的模糊化正是這個句子的得意之處。
句(2)中,“千里目”肯定不是指視野在千里方圓,具體有多遠,沒有一個明確的界限,正是這種不確定性,讓人更容易聯想到極目遠望、江水、山川、原野所有的勝景盡收眼底的情景。
句(3)中,這里“幾輩子之前就相知”是一個模糊的概念,究竟熟識的程度相當于多久相識的,這是一個模糊的時間概念,恰恰是這個模糊的時間概念把人們那種心靈契合、投緣的程度描寫的十分到位。
句(4)“衣服十多年沒有補,也沒有洗”這個句中的“十年”表達的概念是模糊的,它僅僅指稱這樣一種現象——孔乙己長衫又臟又破。究竟有多久沒有洗、沒有縫補了,具體時間并不明確。“十年”在這里只是為了引起注意的一種夸飾行為。同時,這個句子能夠引起人們的對句子語義的更大空間的聯想:孔乙己作為一個舊式知識分子,既貧困,又懶惰,而且其精神狀態是很復雜的,一方面很卑微,不管自己的服裝干凈體面與否,表明了孔乙己的處于社會的底層,自甘這樣一種落魄的形象;另一方面表現出孔乙己知識分子清高的一面,無論衣服多么的破舊和骯臟,他都不肯脫下長衫的顯示其知識分子的特殊身份。
2、行為狀態程度的模糊化
(1)筆落驚風雨,詩成泣鬼神(杜甫《寄李十二白二十韻》)。
(2)見仇人我烈火燒,我恨!我恨!恨不得踏平奶奶廟《白毛女》!
(3)石油工人一聲吼,地球也要抖三抖;石油工人干勁大,天大困難也不怕(《鐵人的詩》)。
不但夸張中的數字是模糊的,其行為狀態程度也是模糊的,雖然作者力圖用一些形象的詞語,來準確地表達這些行為狀態的程度,但是我們理解的時候,一定不能據實理解,否則就會有失偏頗。
句(1)中“筆落”是指寫詩的動作,“驚風雨”是其震撼力,“詩成”是指詩歌的狀態,“泣鬼神”是指詩歌效果。這首詩歌究竟有多大的震撼力和效果呢?如何用精確的詞語把它表現出來?在現實世界中是難以找到這樣一種精確的測量工具,“驚風雨”和“泣鬼神”用六個字把其程度十分模糊十分形象、準確地刻畫出來,引起了讀者美好的遐想;
句(2)中,是喜兒見到惡霸地主黃世仁后唱段,仇恨的程度有多深。夸張中的語言十分形象的指代了這樣的一種仇恨的事實,而且由實在的形象轉向模糊的理解,意境性強;
句(3)中的“吼”、“抖三抖”、“天大困難”都是向大夸張,這些詞義是模糊的,使用這樣的一些模糊語言反而能提高文學作品表達的準確性,如果把這些詞語精確化,比如石油工人的聲音究竟有多少分貝,明確了一定的科學數據,就失去了這些模糊性詞語給人提供的聯想空間。這些夸張準確有力地表現了工人階級威武豪壯的氣概和不畏艱險的戰斗精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