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 本文對《簡·愛》兩個不同的譯本——祝慶英與凌雯譯本中的一些實例進行了比較和分析,以此說明在小說翻譯過程中,人物的個性化和語言的形象化起著重要的作用。
關鍵詞:《簡·愛》 小說翻譯 個性化 形象化
中圖分類號:I046 文獻標識碼:A
引言
一部好的作品總是具有深邃的意境,引人入勝的故事情節和豐富的感染力,看后往往能在人們腦海中留下深刻的印象,有時還發人深省,回味無窮。所以,在翻譯過程中,不僅要傳意,還要盡量保持原作的韻味、意境和風格。著名文學家茅盾給文學翻譯下了如下定義:文學的翻譯是用另一種語言,把原作的藝術意境傳達出來,使讀者在讀譯文的時候,能夠像讀原作時一樣得到啟發、感動和美的感受。他還說:“這樣的翻譯,自然不是單純技術性的語言外形的變易,而是要求譯者通過原作的語言外形,深刻地體會原作者的藝術創造的過程,把握住原作的精神,在自己的思想、感情、生活體驗中找到最合適的印證,然后運用適合于原作風格的文學語言,把原作的內容與形式正確無遺地再現出來。”
小說是最常見的文學形式,它通過對環境、人物和故事情節的細致入微的描寫,給讀者創造一幅富有生機的生活畫面。翻譯小說,不僅要形似,更重要的是要做到神似。神似是針對文學翻譯而言,首先是傅雷提出來的。他強調“以效果而論,翻譯應當像臨畫一樣,所求的不在形似而在神似。譯事雖近舌人,要以藝術修養為根本:無敏感之心靈,無熱烈之同情,無適當之鑒賞能力,無相當之社會經驗,無充分之常識,勢難徹底理解原作,即或理解,亦未必能深切領悟”。筆者認為要做到神似,重要的是兩個方面:一是吃透原文,抓住原作神韻;二是要進行藝術的再創造,達到原作的藝術效果。
《簡·愛》是英國19世紀女作家夏洛蒂·勃朗特的一部經典名著。它自1847年出版以來,以不可抗拒的魅力征服了一代又一代的讀者。本文選用祝慶英譯《簡·愛》(上海譯文出版社,以下簡稱祝譯)和凌雯譯《簡·愛》(浙江文藝出版社,以下簡稱凌譯)兩個譯本就小說的翻譯作一比較、欣賞、評析。
一 人物的個性化
小說最吸引人的地方,莫過于其對人物的塑造。一部小說的情節發展,主題凸顯往往都是通過塑造人物來實現的。因此,小說要從人物的形貌、動作、語言、心理及喜怒哀樂等方面來進行多層次的刻畫。如何在形似與神似之間取舍,再現原作品中栩栩如生、性情各異的人物,便成為譯者的重要任務。
人物的個性化,是翻譯小說的重要特性。關于譯文的個性化,劉重德教授的話可以借鑒:“譯者翻譯人物對話的正確態度,應該是實事求是、恰如其分,該‘雅’就‘雅’,該’俗’就‘俗’,力求保存人物的本來面目和口吻,決不可張冠李戴,驢唇不對馬嘴。臂如說,在讀英文小說的時候,常碰到‘damned’這個詞,甚至在詩詞里,也會發現‘勿須放屁’之類的俗語。翻譯的時候,應該把它們分別譯為‘該死的’‘媽的’和‘None of your shit’之類的俗詞俗語。”因此,譯文要努力再現人物個性化的語言,必須選擇符合他們身份的最恰如其分的語言,否則便會顯得牽強附會,與現實生活格格不入。
1、“Yes, Miss: My wife is very hearty,thank you; She brought me another little one about two months since.”
祝譯:是的,小姐:我女人身體很壯健,謝謝你;大約兩個月前,她又給我生了個小家伙。
凌譯:是的,小姐:我妻子身體很結實;謝謝您;大約兩個月前,她又給我生了個娃娃。
這是里德先生的車夫所說的話,他沒有受過什么教育,他的語言屬于社會下等階層,應該更口語化、更粗俗。在翻譯的時候,為了再現人物的本來面目和個性,譯者應當該俗就俗,該雅則雅。相對于凌譯中的“妻子”、“娃娃”,祝譯的“女人”和“小家伙”更好地體現了說話人的社會地位和教育水平。
2、“Go!”ejaculated Miss Ingram,and the man went.
祝譯:“去!”英格拉姆小姐突然叫道,那個男仆走了。
凌譯:“去呀!”英格拉姆小姐突然大喝一聲,那個男仆走了。
英格拉姆小姐出身富門,為人做作,思想貧瘠,驕橫無禮。當她的仆人遲疑時,她變得很不耐煩。對比祝凌二人的翻譯,凌譯多了一個“呀”,而正是這個“呀”字將驕蠻膚淺的富家小姐形象栩栩如生地呈現在了讀者面前。
3、a. “I am not talking to you through the medium of custom,conventionalities, nor even of mortal flesh; - it is my spirit that addresses your spirit; just as if both had passed through the grave and -”.
祝譯:我現在跟你說話,并不是通過習俗,慣例,甚至不是通過凡人的肉體——而是我的精神在同你的精神說話,就像兩個都經過了墳墓——
凌譯:我此刻不是從習俗,慣例,甚至不是通過凡人的肉體——而是我的精神在同你的精神說話:就像我們已不在人世——
b. “Jane suits me-do I suit her?”
“To the finest fibre of my nature, sir!”
祝譯:“簡合我的意,我合她的意嗎?”
“連我天性中最細微的纖維都感到合意,先生。”
凌譯:“簡合我的心意,而我是不是合她的心意呢?”
“沒有一絲一毫不合我的心意的地方,先生。”
簡·愛其貌不揚卻充滿智慧,身材瘦削卻堅定自信,身份低賤卻精神高貴。她始終捍衛獨立人格,反抗壓迫、屈辱、卑鄙和邪惡,敢于表達強烈的感情。夏洛蒂·勃朗特用平易近人,流暢灑脫的語言把自尊、自愛、自立、自強的簡·愛形象,生動地呈現在讀者面前。祝譯中的“就像兩個都經過了墳墓”,“連我天性中最細微的纖維都感到合意”采用了直譯的技巧,結合語境,譯出了原文真義,不僅做到了形似,而且神似。而凌譯中的“就像我們已不在人世”,“沒有一絲一毫不合我的心意的地方”在傳意方面則略遜一籌。
二 語言的形象化
小說是件藝術品,在刻畫人物、描繪環境或敘述故事情節時,往往描寫得十分具體、細膩,能給讀者一種身臨其境的感覺,從而激發讀者的興趣,并使讀者領略其中的文采。所以,語言的形象化,是小說漢譯時的關鍵。譯文的語言必須與原作一樣,生動活潑、形象感人,使人讀后縈繞心頭,久久難忘,然而,英語的許多詞匯雖然在原文中描摹動作和宣染環境十分貼切,但由于英漢兩種語言的差異,在翻譯成漢語時往往不能充分體現原文的韻味和風格。
塞繆爾·約翰遜曾說過:“認為一種語言中的所有單詞,都能在另一種語言中找到確切相等的單詞,這是不符合事實的。翻譯工作者如果追求對號人座的翻譯,勢必到處碰壁。”因此,在翻譯中必須突破原文的某些表層結構的束縛,借助漢語豐富多彩的詞匯變化及搭配,使它符合漢語文學的特點,力求不僅傳意,更重要的是傳神。
正如茅盾所言:“好的翻譯者一方面閱讀外國文字,一方面卻從本國的語言進行思索和想象。只有這樣,才能使自己的譯文擺脫原文的語法和語匯特殊的拘束,使譯文既是純粹的祖國語言,而又忠實地傳達了原作的內容和風格。”這樣的翻譯才能稱之為藝術的再創造,使譯文仍然成為藝術品。
4、“I will let everybody at Lowood know what you are and what you have done.”
祝譯:“我要讓勞渥德的人都知道你是什么樣的人,你干下了什么好事。”
凌譯:“我要讓洛渥德所有人知道你是什么人,都作了些什么。”
當里德太太告訴勃洛克赫斯特先生說簡·愛性情不好,喜歡騙人,簡·愛十分憤怒,覺得自己受到了不公正的對待,她的反叛性格讓她把心里話說了出來。原文中的“what you have done”凌直譯為“都作了些什么”,而祝譯為“你干下了什么好事”,祝譯更加符合漢語習慣,特別是一個“好事”將簡·愛的憤怒淋漓盡致地表達出來。
5、a. “nerves like yours were not made for rough handling.”
祝譯:“像你這樣的神經不易粗暴對待。”
凌譯:“像你這么脆弱的神經是經不起磕磕碰碰的。”
b. “He should know fully what sort of a bargain he had made,which there was yet time to rescind it.”
祝譯:“趁現在還來得及取消婚約,應該讓他充分明白他訂的是怎么樣的一門親事。”
凌譯:“趁著還來得及打退堂鼓,他應該全面了解他成交的是一筆什么生意。”
c.“……in his fastidious judgment,no musician,either.”
祝譯:“在他挑剔的批評下,我也算不上一個音樂家。”
凌譯:“按他那雞蛋里挑骨頭的評價,在樂器上也得算外行。”
書中簡·愛與羅切斯特的對話可謂精彩絕倫。他們深愛著對方,而簡卻不想羅切斯特只把她當成無知的小女孩,她追求平等獨立。夏洛蒂·勃朗特的寥寥數語,就使得主人公的形象躍然紙上,而且給讀者留下無盡的想象。譯文也應該做到不僅形似,而且神似。在上面三例當中,凌譯很好地運用了漢語中的諺語,如“經不起磕磕碰碰的”、“打退堂鼓”、“雞蛋里挑骨頭”,用詞精煉,比喻形象,生動傳神。
6、a. and for the first time,glancing behind,on each side,and before it……
祝譯:它第一次往后看看,往兩邊看看,往前看看……
凌譯:也是第一次,它左顧右盼,瞻前顧后……
b. I am forced to confess that he and I are on a level.
祝譯:我不得不承認他和我是在同一個水平上。
凌譯:我不得不承認他跟我是一路貨色。
c. Mr. Rochester looked on with his arms folded.
祝譯:羅切斯特先生雙臂抱在胸前看著。
凌譯:羅切斯特先生卻在袖手旁觀。
d. Equality of position and fortune is often advisable in such cases.
祝譯:在這種情況下,最好是財產地位相當。
凌譯:在這種情況下,最好是門當戶對。
在翻譯過程當中,恰到好處地運用四字格,可使文章增添不少生花之筆。四字格不僅言簡意賅,而且讀起來起落跌宕,順口悅耳,給人留下深刻的印象。對比上面四例,我們可以看出凌譯恰當地運用了漢語中的四字格,既忠實于原文,又顯得異常生動,更加有效地表達了原文的意義。
7、“Produce him-or go to hell.”
祝譯:“叫他出來,不然你就見鬼去吧!”
凌譯:“叫他出來,否則就請滾開。”
當簡·愛與羅切斯特的婚禮被打斷的時候,羅切斯特怒火中燒,情緒異常激動。在這種情況下,他怎可能文縐縐地說出“否則就請滾開”這樣的話,而“不然你就見鬼去吧”更符合他當時的心情,更生動地表現了一個不能結婚的新郎的形象,給讀者留下更深刻的印象。
三 結語
綜上所述,在對《簡·愛》兩種中譯本對照比較后,筆者認為在小說翻譯中,譯文不僅要傳意,更重要的是要傳神。譯者要體會原作的情感和意境,領悟原作的韻味和豐姿,并以此進行藝術的再創造。尤其是要著力于保持人物的個性化和語言的形象化,譯文才能達到原作的藝術效果。
參考文獻:
[1] 起勇疆:《論英文小說漢譯時應注意的幾個特性》,《楚雄師專學報》,1998年。
作者簡介:楊竹芬,女,1974—,云南峨山人,本科,講師,研究方向:英語語言文學,工作單位:玉溪師范學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