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 喬治·亨利·劉易斯是維多利亞時代重要的學者,曾在生物學、心理學、哲學、文學批評等眾多領域做出過突出貢獻,然而其思想成就并未得到充分的研究。本文試圖通過對其認識論思想的介紹,以期喚起該領域更為深入的討論。
關鍵詞:喬治·亨利·劉易斯 認識論 感覺
中圖分類號:I106 文獻標識碼:A
G·H·劉易斯(1817—1878)在文學界主要是作為喬治·艾略特的伴侶而為人們所了解的。實際上,劉易斯本人是一位與艾略特一樣學識淵博,在科學、哲學、文學等領域都做出過重要貢獻的思想家和學者。
盡管維多利亞時代有很多學者都在進行跨學科的研究,劉易斯的博學仍然令人稱奇。本文旨在介紹劉易斯的認識論觀點,以期更為全面地認識維多利亞時期社會的思想發展態勢。
在認識論問題上,劉易斯同意經驗主義關于知識來自感覺的看法,但同時他又不贊同洛克的白板說。劉易斯認為,頭腦并非等待外部信息刺激書寫的白板,而是可以重復書寫的羊皮紙——過去的書寫痕跡必然會影響到后來的感知方式;但是,這種過去書寫的痕跡卻并非康德所說的那種先天論和經驗論的范疇和形式,而是人類世代積淀下來的遺傳因素的影響。通過這種觀點,劉易斯調諧了先天論和經驗論的對立。另外,他接受了斯賓諾莎關于一元論的觀點,認為主客體是不可分割存在的兩個方面,在經驗領域是一體的存在,對客體的認識存在于個體感覺之中。他由此提出了“雙重一元論”的說法,他的這一思想被看作是斯賓諾莎一元論的復興。
與此相對應,劉易斯把對事物(包括現象和人類)的認識置于“關系”之中,對事物的認識便是對其所處關系的認識。人類也同樣如此,人與人之間相互依存,彼此影響。然而,盡管劉易斯認為環境對人有不可忽視的塑造作用,卻并不贊成絕對的環境決定論。他認為,正如動植物在相同環境下卻滋生出各種不同的種類一樣,人類也是如此。“同樣的環境下生活成長卻變成各種不同的人,人們并不完全由環境塑造……每位生物學家都知道,環境有規約作用,但他同樣了解,這種規約是有限度的。這種限度就為個體意志的作用提供了可能,正如《米德爾馬契》的敘事者所說的,“如果我們強大一些,環境對我們的作用就弱一些,這始終是真理。”
在科學的問題上,劉易斯的觀點也與現代理解不同,他認為科學“不是對外部世界的描摹,而是通過感覺,以抽象形式表達的一種觀念建構”。因此,主體也并非如達爾文等科學家想盡力消除的消極因素,而是認識活動中創造力的來源。主體在認識活動中的重要地位首先通過感覺體現出來,因為一切事物都是通過感覺被認識,因此“所有認知(哪怕是最為抽象的)也首先是感覺(All cognitions-even the most abstract-are primarily feelings)”。
這個斷言看似與艾略特的話語幾乎完全一致,但事實并非如此。同樣是feeling這個詞,在艾略特的話語中可譯為“情感”,而在劉易斯這段話中卻應譯為“感覺”。第一章中提到,有學者指出劉易斯對“感覺”的定義比較混亂,事實也的確如此:在《生命與精神的問題》中就出現了sensation、sentience、sensibility等眾多可以與feeling互相替換的詞語,而且feeling的含義也呈現出前后的不一致,經常在“感覺”和“情感”兩種含義之間游移。
在下面這幾段引語中,feeling的含義傾向于感覺:“所認識的就是那些被感覺到的和被區別的;未被認識的即未被感覺或區別的;不可知的即那些無法被感覺和被區別的。”“凡是認為所有知識在實質上都是感覺,并且永遠無法超越感覺范圍的,必定只關注感覺到的物質。”這兩段話中出現的feeling傾向于“感覺”,但似乎又并非指那種簡單的感官體驗。下面這段話可以被理解為比較完整的對feeling的解釋:
盡管人們普遍承認觀念起源于感覺(sensations),卻很少有人承認,甚至常常明確否認,所有的情感(Feelings),無論是五官感覺,尤其是那些相關的特定感覺(specially styled sensations),還是那些由身體系統感官(Systemtic Senses)所引發的,常稱為沖動、情緒、欲望之類的感覺——這些情感才是真正的動力源泉。是它們,而非觀念,決定了行為。智性,即使是最高等的智性,也只是向導,而非驅動力——只能指示方向,卻無法開辟道路。
當然劉易斯所說的這種感覺,并不局限于對外部信息的直接體驗。他所要討論的主題是類似艾略特的人物亞當所說的:“使得人們去做正確事情的不是概念——是感情。”即情感是行為的動力源泉。
但劉易斯把“feelings”分為兩類,一類是“五官的感覺”,另一類是“身體系統感官所引起的感覺”,包括沖動、情感、欲望等。似乎前者傾向于生理的感覺,而后者傾向于心理感覺,是一種進入意識的感覺。劉易斯把它們統稱為feeling,并把它們看作是行為的決定因素。
劉易斯試圖通過這種觀點消除感性和理性之間長久的對立狀態,避免將科學與藝術完全對立起來的思維。當時就有人評論說,劉易斯在處理生命與精神的問題時,使思想與情感的區別完全消失了。這種整合式思維促使劉易斯相信,藝術、哲學、歷史、宗教等都以不同方式揭示真理。他對小說的看法就能證明這一點。針對當時把小說視為女性消遣讀物的偏見,劉易斯反駁道:“難道關乎人心的知識就不算是知識嗎?”由此可見他賦予小說高度嚴肅的真理性追求。
參考文獻:
[1] 愛德華·里德,李麗譯:《從靈魂到心理》,三聯書店,2001年。
[2] 喬治·艾略特,項星耀譯:《米德爾馬契》,人民文學出版社,1987年版。
作者簡介:高曉玲,女,1974—,河南鄭州人,博士,講師,研究方向:19世紀英國小說,工作單位:鄭州大學外語學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