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 福克納因其對美國南方及整個西方深刻的洞察力,及對小說形式與創作手法的卓有成效的創新與實驗,成為在“文化沙漠”上崛起的“南方文藝復興”的巨人。他為我們了解美國、西方、世界文明,乃至我們自己,提供了豐富的思想資源和實踐范式。本文從自身的閱讀經驗出發,試圖從結構、情節、基本特征、語言、文本形式等方面探討福克納小說與戲劇的互文性,希望為研究福克納提供一個新視角。
關鍵詞:小說 戲劇 特征 互文 實驗
中圖分類號:I106 文獻標識碼:A
福克納“從郵票般大小的土地”走向世界,成為在“文化沙漠”上崛起的“南方文藝復興”的巨人。
他因對美國南方及整個西方深刻的洞察力,和對小說形式與創作手法的卓有成效的創新與實驗,成為當之無愧的“作家的作家”,“正是由于他對當代美國小說所作的強有力的和藝術上無以倫比的貢獻”,獲得了1949年度的諾貝爾文學獎。
對福克納的研究也是一種再學習再認識過程。通過福克納的小說,我們更為了解美國、西方、世界文明,乃至我們自己。本文擬就福克納小說中的戲劇特點作一探索,以就教于文學同仁。
一 古希臘戲劇與福克納小說的結構
西方戲劇傳統是從古希臘戲劇開始的,古希臘戲劇是一種完整的戲劇形態,戲劇中有歌唱和舞蹈,有聲樂和器樂,也有對話構成的戲劇情節系列,即著名的亞里士多德提出的六大要素:情節、性格、言辭、思想、形象、音樂。
“雅典戲劇家不僅要編寫劇本,而且要負責作曲,訓練合唱隊和指導他們創作的戲劇,這已經成為了一種傳統,除此以外,戲劇家常常親自在劇中扮演角色。因此,偉大的戲劇家同時既是作曲家,又是詩人、演員、劇作家和舞臺監督。這種藝術人創作的一元化領導,保障了戲劇形態的整一性。”
我閱讀《沙多里斯》的第一印象,就是其強烈的視覺感和節奏感,像在看電影腳本一樣。如沙多里斯的出場,作者采用了閃回、周圍人對他的評價等多角度的敘述,對故事發展作了鋪墊。
《喧嘩與騷動》中對作為時間、地點、事件、說話人的轉換都用了標志性的斜體字形式。從而組成了特定的環境氛圍,有劇院的場效應。福克納像古希臘的導演,對舞臺精心布置,使每一個細節都物盡其用。或隱喻,或顯現。
賀拉斯和自亞德既相互相似又相互對應,同時又互為觀照,這種小說上的“并列觀照”的空間感與劇中劇有異曲同工之妙。
二 戲劇性與敘述性
雖然劇本的基本特征在于它的戲劇性,小說的基本特征在于它的敘事性,但是這兩種文本完全可以有機地結合起來,形成一種新的寫作范式。一方面,敘事性突出小說性,以抵消戲劇性的極端化或普遍化。通過增加小說的敘事容量,增強它的閱讀性、趣味性,挖掘人物深層的意識活動。如福克納的《八月之光》小說性的增強,僅僅是因為穿插了一些戲劇性場面,從而使文本生動活潑有趣,而《去吧,摩西》采用的也是連環長篇的形式及以故事敘述為主體。
另一方面,戲劇性將小說的敘事性推入戲劇的同化之中,同化(或抵消)小說敘事性的極端,如冗長的背景描寫、沉悶的心理刻畫、過于復雜的情節線索等,這可以增加文本的表演性,如《墳墓的闖入者》、《沙多里斯》等。福克納的許多小說具有戲劇結構及戲劇語言特征,因而與劇本有很強的互動性,這一方面與福克納的好萊塢經歷有關,另一方面與他求新追求有關。眾所周知,福克納是激進的小說實驗家,他的20幾本小說,每一本小說都絕不雷同。
三 戲劇語言與敘事語言
古希臘人希臘戲劇語言接近于日常生活,認為這樣才是真實的,才是美的。亞里士多德在他的《修辭學》中指出:“代替四音步,悲劇采用了抑揚格,這就是因為抑揚格和散文最為接近。”
福克納的描述本身又具有詩一般的優雅,這一點毫不奇怪,寫小說之前,福克納寫的是詩,想的是當詩人,因此他的描述具有詩的音樂節奏感。全文涌動著濃郁的情感,景色描寫也具有憂郁的詩意,如熱烈溫婉的南方。
福克納在小說其他地方的描述,看起來更像古希臘合唱隊,推動情節的發展,評價著發生的各事件。對許多古希臘人來說,靈魂的永生,在某種程度上意味著同宇宙中各種力量的和諧一致。和諧的音樂成了神圣的象征。在《理想國》中,蘇格拉底指出:“我們準許保留的樂調是這樣:它能很妥帖地模仿一個勇敢人的聲調,這人在戰場和在一切危難中都勇敢堅定,假如他失敗了,碰見身邊有死傷的人,或是遭遇到其他災禍,都抱定百折不饒的精神繼續奮斗下去。此外我們還要保留另一種樂調,它能模仿一個人處在和平時期,做和平時期的事業,或是禱告神氏,或是教導旁人,或是接受旁人的央求和教導,在這一切情境中,都謹慎從事,成功不矜,失敗也還是處之泰然。”
四 文本舞臺與跨文本寫作
在小說實驗上,Henry James 是第一個提倡用Scenic method(戲劇手法)寫小說的作家,他主張作家不應敘述情節,而應按它們在想象中發生的那樣去再現它們。這給我們提供了研究福克納的一個新視角,可以說小說僅僅是福克納作品普通意義上的“形式”,而內容則是它的“戲劇性”,也就是說,小說為劇本“上演”提供了一個“文本舞臺”,而“戲劇性”則指這種舞臺所包含的任何特性,在“文本”成為“舞臺”的情況下,戲劇性小說已不再是傳統意義上的講述故事、塑造人物、描述社會場景的小說,而是以小說為名進行的戲劇創作或舞臺演出,它是一種跨文本的寫作范式。
有趣的是,福克納的劇作《修婉魂曲》則更像一本小說。福克納在每場前安了一個很長的序言,這些序言不僅簡述了與劇本情節有關的一些事件,而且追述了約克納帕塔法縣的歷史演變,進而與密西西比的歷史,甚至同整個南方的歷史緊密結合起來,從而加強了他小說創作的史詩感。
參考文獻:
[1] 孫文輝:《戲劇哲學》,湖南大學出版社,1998年。
作者簡介:孫敏,女,1963—,江蘇南京人,碩士,副教授,研究方向:英語語言文學,工作單位:南京航空航天大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