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 T·S·艾略特的文化思想,風靡了20世紀上半葉英美文壇,而在艾略特思想熏陶下成長起來,繼而以反抗他為己任的雷蒙德·威廉斯的文化思想,引領了英美20世紀下半葉的文藝思潮發展方向。通過分析和對比二者的文學批評和文化批評可以發現,威廉斯對艾略特的繼承和顛覆性創造,使得他們的文化思想造就20世紀一組對抗性的主流文藝思潮:艾氏的精英主義文學和文化觀;威氏的文化唯物主義文學和文化觀。
關鍵詞:精英主義 文化唯物主義 T·S·艾略特 雷蒙德·威廉斯
中圖分類號:I109 文獻標識碼:A
一 引言
英國文化研究之父雷蒙德·威廉斯1939年于劍橋大學求學時,在利維斯等老師和學者的教導和推崇下,對劍橋學派的文學和文化主張、T·S·艾略特的文學作品以及他的文學和文化批評理論可謂是了如指掌。因而,利維斯和艾略特等的文學和文化理念,成為他文學和文化研究思考的起點。早在20世紀50年代,威廉斯就說,他寫作《文化與社會》的動力來源于艾略特1948出版的《文化的定義札記》。1979年,在接受《新左派評論》采訪時,他公開申明自己寫作的目的就是“為了反對艾略特、利維斯和圍繞它們的所有文化保守主義者”,認為他們霸占了國家的文學和文化。
正因為威廉斯把艾略特等人作為自己文學和文化研究的參照物,以至于他的文學和文化研究范疇以及所使用的一些文學和文化術語,與艾略特的相同或者相似。這正是威氏的聰明之處,他首先自覺進入艾氏的研究領域,借用艾氏的術語,然后從相反的角度切入,內爆艾氏文化思想體系,彰顯他們之間的差異和對抗。
本文選擇性地對比研究他們的文學批評和文化批評,雖不能窮盡二者思想的關聯性,但也能起到管中窺豹的作用。在文學批評層面上,主要對比二者的文學研究角度的選擇和戲劇觀。在文化批評層面上,對比二者對文化自身的解剖和分析。通過分析和對比二者的文化思想(本文主要指文學理念和文化理念),不難發現威廉斯對艾略特的有意繼承與反抗,造就了新的文學和文化批評范式。
綜合前人的研究成成果,我們可以把艾略特的聚焦少數、推崇經典的普世性與導向作用的文學研究和文化批評模式定義為:精英主義范式的文學和文化觀;而威廉斯的聚焦大眾的能動性、推崇社會關系和社會體驗的文本再現、文本的社會歷史形成過程以及文學和文化的物質性的文學和文化研究模式為:文化唯物主義范式的文學和文化觀。
二 文學批評
威廉斯對艾略特的繼承和反抗,首先體現在對文學研究視角的選擇之中。在此點上,艾略特繼承和發展了西方文學研究的亞里士多德模式:探討文學主體和文學客體“應該是什么樣”;威廉斯則繼承和發展了西方馬克思主義文學批評傳統:探討文學主體和文學客體“為什么是這樣或者那樣”。以文學客體研究為例,艾略特認為,值得研究的文本應是普世的經典,而這些經典應是文學文化永恒的評判標準和創作素材,是文學研究的唯一對象。以荷馬和維吉爾等為代表的古希臘羅馬文學就是這樣的經典,是評判歐洲文學永遠的唯一標準。
與艾略特不同的是,對于威廉斯來說,文學研究更多是一種關系論,即從社會歷史語境以及意識形態的角度,研究文學經典是怎樣形成的,文學“為什么這樣或者那樣”,著重分析文學與社會歷史、政治等社會要素之間的關系。因而,對威廉斯來說文學是時代的,普世經典之說只是現代社會主流群體建構的神話。無論是經典的形成,還是“文學是什么,不是什么”都由社會歷史語境、政治意識形態以及多層面的社會情感結構等因素共同決定。因此,文學的概念、文學文本的意義等隨著主流意識形態和社會歷史的變化不斷地被創造、被選擇;再創造、再選擇,以致無限反復。所謂的文學經典,只不過是一些帶有不同身份標簽的社群共同選擇的結果,因此,文本意義和文學經典流動不居。
艾略特和威廉斯都偏愛戲劇,因為他們都認為,戲劇最能貼近社會,走向大眾。然而,艾略特試圖通過戲劇研究和戲劇創作實踐闡明,戲劇能為廣大觀眾提供從上至下不同等級的品位,寓教于樂。所以,他把自己的文學與文化理念編入戲劇作品之中,在英美劇院上演,以期為戰后的西方社會自救提供參考;威廉斯對戲劇的偏愛則局限于學術研究,他的戲劇研究剛好印證了他自己曾說過的一句話“學院研究通常事實上是一種意識形態”。與艾略特相比,威廉斯的戲劇研究更像一種學院意識形態的操演,缺乏艾氏的社會導向愿望和行動。
艾略特一如既往地認為,只有經典或者具有宗教信仰寓意的戲劇,才有可能從上至下的作用于讀者和觀者,指導他們的社會意識,從而維護等級社會秩序的和諧和穩定。所以,他的戲劇研究文本,無外乎于被奉為西方戲劇之圭臬的古希臘羅馬悲劇、法國古典戲劇和英國伊麗莎白時代的戲劇等。不論是貝克特大主教、哈里、西莉亞,還是愛德華夫婦、柯爾比、克拉弗頓勛爵,艾略特的戲劇主角均以承載形而上意義的古希臘神話人物為原型,而戲劇情節無一不遵循耶穌基督道成肉生的拯救模式。艾略特希望把自己為戰后西方社會書寫和建構的,并自認為最合宜的現當代社會拯救方式,通過劇院傳達給社會大眾,重振被戰火摧毀的西方信仰和秩序。從這點上說,艾略特不僅僅是個理論家,更是一個身體力行的社會實踐家。
相對于艾略特,威廉斯的戲劇研究,只是停留在文本分析和理論建構之上。通過梳理西方各歷史時期的悲劇思想發展史,研究易卜生到布萊希特的現當代戲劇作品,以及分析從古至今的戲劇演出史,威廉斯總結道,戲劇反映社會的情感結構,即社會各層面和各發展階段不一的體驗結構,因而戲劇是具體社會歷史語境、具體意識形態的產物。令古希臘羅馬人民困惑不解的,是人與宇宙之間的形而上的問題,于是有了人與神之間的糾葛,所以埃斯庫羅斯、索福克里斯和歐里庇得斯的戲劇無不講述著人與神的故事。
當歷史進入文藝復興時期時,人成為了焦點,馬洛、莎士比亞、瓊森等的作品探討著人的命運以及與人的生活息息相關的道德、政治、知識等。文藝復興之后的劇作更是一步步沿著從上往下的模式演變。當戲劇發展到易卜生所生活的年代時,戲劇希望從“娜娜”那樣的普通個體的生活體驗中,探討時代的最基本的社會問題。而在現當代,戲劇已滲透入日常生活節奏之中,往日的所謂高雅戲劇在大眾傳媒的作用下,已平常化,而社會和生活也已被媒體化,戲劇化。不過威廉斯關于日常生活的戲劇化,顯然已不再屬于文學范疇的戲劇研究,而是一種以社會關系和社會行為為己任的社會學研究行為。
總的說來,無論是文學研究視角的選擇還是戲劇研究,艾略特試圖拋開社會歷史,力證少數文學與戲劇經典獨立于社會歷史之外,是永世的典范和價值向導;而威廉斯則通過分析文學與社會歷史、文學與社群的關系,說明經典是人為的,是社會歷史和意識形態的產物,因而是流動而不確定的,無所謂普世的標準。經歷兩次世界大戰洗禮之后的艾略特想以戲劇為載體,利用古希臘羅馬等文學經典和上帝,修補因人類犯罪而碎裂的世界,重建信仰基督的等級社會秩序。參加過第二次世界大戰的威廉斯顯然不認同艾略特的戲劇觀,因為他認為,戲劇重構具體社會歷史時期的情感結構,為大眾提供“一種觀察我們自己和我們生活的世界的新方式”。顯然,戲劇對于威廉斯是一種學術研究和理論建構;對于同時是創作者的艾略特戲劇更多的是作為一種救世策略的宣傳媒介。
三 文化批評
在文學批評層面上,威廉斯通過選擇不同的研究視角,間接駁斥艾略特,而在文化批評層面(本文只談論他們對文化本身的分析和研究),威廉斯則是有意直接顛覆艾略特的文化觀。因為他自覺地套用艾略特討論文化所用的概念術語和范疇,先用相反的觀點把它們逐一解構,然后再建構一種文化面前人人參與,人人平等的文化唯物主義文化模式,對抗和顛覆艾略特的人人參與,等級森嚴的精英主義文化模式。需要指出的是,艾氏的人人參與,是指少數精英主義的自覺導向和大多數民眾的無意識的繼承式的參與而已,而非威氏的人人民主平等地參與文化建構。
在對文化進行共時分析時,艾略特創造性使用的概念和術語有“文化是一整套生活方式”、“共同文化”、“主流文化”等。而作為后生代的威廉斯首先全盤照搬這些概念和術語,然后從內容涵義上逐步演繹顛覆性的文化理念。首先,在對文化進行整體把握時,他們都從人類學的角度定義文化。艾略特認為,“宗教是一個民族的一整套生活方式……同時也是它的文化”;“文化包含一個民族所有的特色性的活動和興趣愛好:賽馬,賽艇……”威廉斯最早給文化下定義時,顯然亦步亦趨地緊跟前輩,認為“文化不僅僅是知識和想象性作品組成,而且本質上也是一整套的生活方式。”只不過宗教在威氏的文化論述中始終是缺席的。
當對文化作進一步分析時,他們又同時使用了“共同文化(common culture)”一詞,不過相同的術語闡釋的卻是迥然相異的文化理想,從其定義和指稱主體,二者的分歧與對抗漸露端倪。在艾氏看來,基督教是歐洲應該擁有的“共同文化”,從前有過,但在現當代已經瓦解,必須重建。他認為,宗教應像潤滑液一樣,無形地分布在各具體文化之間,既減少文化間的摩擦,又有機地把各文化實體聯系起來。當宗教信仰喪失,“共同文化”就會消亡,其他各級文化也將隨之消亡,然后是人類的消亡。這既是艾氏對歐洲“共同文化”的思考,也是他對自己所處的社會的診斷:共同文化崩潰的時代,信仰的重建已迫在眉睫。這說明為什么宗教信仰的追尋、闡釋和重建會成為中后期艾略特所有文學作品的共同主題。
與艾氏不同的是,威廉斯認為“共同文化”是人人平等自由地參與選擇和建構的文化實體。可見二者的“共同文化”內涵風馬牛不相及,威氏的“文化面前,人人平等”的觀點是與他的社會主義成長背景和馬克思主義的學術追求密不可分的,既是對社會主義核心價值目標的肯定,也是馬克思平等理論在文化領域的實踐運用。
當進入更具體的文化類型分析時,艾略特與威廉斯又共用了“主流文化(dominant Culture)”一詞。正是“主流文化”一詞使威氏對艾氏文化理念的反抗和顛覆暴露無疑。艾略特把各種文化實體等級化為“主流文化(main culture,從政治角度論述時,他使用‘dominant culture’)”、“次文化”和“次——次文化。“主流文化”是強勁文化,高等文化以及少數人文化(精英文化),是各種文化健康發展的向導;“次文化”和“次——次文化”是“主流文化”的“衛星文化”,是從屬文化,低等文化和大量文化。
與艾氏不同的是,威廉斯使用伯明翰學派慣常的方法分析文化,即強調壓迫和斗爭的文化解讀方式。他文化整體橫切成殘存的、主流的和新興的(residual,dominant,emergent)三大塊,認為三者在統治和反統治、霸權和反霸權、收編和反收編、顛覆以及相互融合的過程中,推進社會文化向前發展。因此,威廉斯的文化是斗爭的場域,只有動態的孰強孰弱之分,沒有孰優孰劣之說,從而徹底地顛覆了艾略特以經典和宗教為永恒標準的等級文化觀。
還有,他們對文化歷史秩序的形成、發展以及文化傳播途徑等不同的看法,同樣彰顯威廉斯對艾略特文化批評理論的繼承與反抗。雖然他們都把文化歷史秩序的形成和發展,比喻成植物的自然生長,但是艾略特說,“老文化是新文化之命脈”,文化的發展動力來源于高等文化的正確導向,和它與低等文化以及鄰近文化之間的“生態平衡”。與艾氏的生長意象相比,威氏所說的文化的“自然生長”是對人類覺醒后,對民主共建的“共同文化”的精心呵護:在人民大眾共同的“照顧下”,文化“自然地生長”。
從此意象可以看出,艾略特和威廉斯都認為,文化歷史是一個生長的開放式過程。傳統文化在文化的形成中起著舉足輕重的作用。二者的分歧在于,在艾氏的眼里,文化傳統是少數經典的集合,是中性的歷史意識,具有相對的穩定性,除開少數人和少數文化為導向者外,在文化的自然進化過程中,絕大多數人和絕大多數文化應是無聲的。而威廉斯認為,文化史是社會各個社群互動,不斷地有意地生產和再生產的過程。文化傳統因人為的選擇而改變,過去曾被遺棄而死亡的傳統文化,可能被刻意重新激活;曾經邊緣的,可能有意地被主流化,傳統鏈接的任何環節都有被人為改變的可能。
關于文化的傳播,家庭、學院教育和大眾傳媒是公認的三個主要的文化傳播途徑。艾略特認為,家庭是精英文化外各級文化的首席傳播者,學院教育擔當著精英文化的傳播,而大眾傳媒是導致文化崩潰的罪魁禍首。然而,對啟蒙其社會主義思想的家庭,威廉斯三緘其口,可他認為,學院教育和大眾傳媒共同擔負著啟蒙大眾,協助大眾建構共同文化的重責。在艾略特的眼里,家庭是無法超越的文化傳播途徑,任何其他的途徑只是它的補充和繼續——“當家庭失去文化傳播作用時,我們的文化行將朽敗”。而家庭的文化傳播對象主要是本土文化,傳播目的是通過有意無意(過多的情況下是無意)的“子承父業”的形式,保持各級文化特色,接受精英文化的向導作用,維護既有的等級文化平衡與和諧。
非常有趣的是,威廉斯對自己對手文化傳播理論中的兩個至關重要的觀點保持沉默。一是作為文化存在基礎的宗教,二是文化傳統得以傳承的中堅力量:家庭,因此家庭話題與宗教話題一樣,在威氏的文化理論言說中是不在場的。
雖然艾略特和威廉斯都重視文化的教育傳播作用,但是二者的教育觀截然相反。他們的分歧主要在于,艾氏主張“精英式教育”,威氏呼吁普及的“大眾參與的民主式教育”。在艾氏看來,教育的主要目的應是傳承少數“意識到的文化”,教育的對象應是能管理社會、保證文化質量和引導文化健康發展的少數智力發達的精英分子。因為過多的“有意識的文化”灌注將導致“有意識文化”和“無意識文化”的平衡,導致文化雜交,弱化文化特色,破壞文化秩序,甚至是形成極端文化(例如,納粹主義),制造人類災難。同時,他強調,不是所有的人都有能力和毅力接受教育,超越自己能力之上的教育,反而害人害己。所謂的民主教育不但帶給能力不夠的人痛苦,而且將降低教育水平、使教育貶值、擾亂文化和社會秩序。
相反,威廉斯認為,廣泛的大眾教育是確保文化質量的有效途徑。它能啟蒙大眾,使每個公民獲得均等的認知、使用、建設和發展文化的能力和權力,從而提升文化,改造社會。而且人與人之間的智力水平通常相差并不大,差異更多是后天環境和教育造成的。選擇性的等級教育人為地建構“能力階梯”,形成文化封閉圈,不利于形成“真正的開放性文化”,不能真正做到在教育和文化面前人人平等。
有關大眾傳媒的文化傳播作用,艾略特和威廉斯的觀點完全相反,一個對大眾傳媒持悲觀態度,一個持樂觀態度;一個看“硬幣”的反面,一個看正面。大眾傳媒在艾氏的文化層級中,是低等的。艾氏認為,它們降低文化水平,破壞既有文化等級秩序,乃至社會秩序。他以他生活的時代的美國的膠片電影為例,認為其導致了任何與它接觸的文化對象的“分裂”。相反,威氏對大眾傳媒始終抱著20世紀六七十年代文化研究高漲期特有的那種典型的英國式政治樂觀主義態度。他認為,報刊雜志、無線電、電影和電視等大眾傳媒可以協同其它文化傳播途徑,幫助大眾習得文化,形成文化批判和文化選擇能力,共同參與,維護和提高民族文化質量和決定文化發展方向,建立有高素質民主和共同文化的社會。
四 結論
從以上的對比和分析中不難發現,無論是在文學批評還是文化批評過程中,艾略特始終強調的是,文學批評和文化批評的對象一定得是如古希臘羅馬文化遺產般的普世經典;文學創作者像工匠,首先胸有西方偉大的傳統和崇高的基督教,然后將它們揉合、創造進入文化傳統的新的經典,從而像少數的能進入偉大傳統的先輩們那樣,創造和利用經典指導懵懂的蕓蕓眾生,阻止格雷欣法則在文學和文化領域運行。因此,他的文學創作和他的文學和文化理論的互為實驗作坊,無論是他的詩歌還是戲劇作品,總是以既有的經典為框架和素材,也總會有一個或很少的幾個獨醒的個體,自覺地思考著人類生存的意義和價值、前進的方向,最后由他們指明希望之路。
作為一名馬克思主義者,大眾、大眾文本的生產和生產關系才是威廉斯關注的對象,無論是文學批評還是文化批評,他的關注焦點是文學和文化產生和運行的社會歷史語境,以及其中蘊含的權力政治關系,希望以此揭露艾略特等所鼓吹的精英主義文學和文化觀,只不過是有那么一小撮人他們認定經典,并以此制定標準,確立價值導向,與資產階級共謀,實施文學和文化霸權。
但是,以威廉斯為首的一批文化唯物主義文學和文化研究者是否想過,他們何嘗又不像他們所反抗的精英主義者們那樣,也只是在制定另一種標準,確立另一種價值導向。因為他們的顛覆活動同樣發生在學院里,而參與者也只是一小撮學術專家而已,并不比那一小撮精英主義分子多多少。在20世紀下半葉,在反統治、反霸權的過程中,他們已成功地顛覆了精英主義文學和文化觀,成為新一代文學和文化霸主,按照他們的動態邏輯,下一代的霸主應該正興起,即將推動文學和文化研究走近另一個新的時代。
基金項目:湖南省社科基金項目(07YBB1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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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簡介:李兆前,女,1970—,湖南長沙人,文學博士,講師,研究方向:文化研究、英美文學,工作單位:湖南師范大學外國語學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