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 胡也頻是中國現代詩壇一位頗有創作實績的詩人。沈從文曾稱道他的詩歌“作為近代新詩新型之一種”,“以離奇的風格,造成一種新的趣味”。他以真摯的歌喉作了他靈魂的吟唱,在詩篇里塑造了一個不流于俗世的孤傲的抒情主人公形象。其愛情詩篇香艷而謙卑,別具一格。創作受象征派詩的影響,但卻不是亦步亦趨的模仿,而是有所創新和發展。
關鍵詞:孤傲 香艷 謙卑 象征
中圖分類號:I227 文獻標識碼:A
胡也頻是中國現代詩壇一位頗有創作實績的詩人。他以真摯的歌喉作了他靈魂的吟唱,在詩篇里塑造了一個不流于俗世的孤傲的抒情主人公形象。其愛情詩篇香艷而謙卑,別具一格。創作受象征派詩的影響,但卻不是亦步亦趨的模仿,而是有所創新和發展。
一 孤傲的主人公形象
追求合群而畏懼孤獨是人類的本能。躑躅曠野、孤獨無助的詩人也同樣渴望在茫茫人海里擁有心靈相契、可以互相慰藉受傷靈魂的知己。而一旦在人海里遇到這樣的知己,詩人是無比珍惜的。
在《憶夢葦》里,詩人把對朋友劉夢葦多舛命運的哀嘆,對兩人深情厚誼的懷念,與兔死狐悲的自傷身世交織在一起,其詩篇哀婉而動人:“我能細數落葉翻飛,海水嗚咽/卻不堪一念您的命運/你現在是長眠于地下了/我呢,將溫柔的眼淚慰藉與空虛!”
自然,珍視友誼的人也希望對方能坦誠相待,他們對友誼的背叛者是深惡痛絕的。胡也頻有好幾首詩提到了友人的虛偽以及友誼在俗世里因異化而變質:“我不愿哭和笑——/全成為虛偽的裝飾/同情之音初出喉嚨/即消滅于耳際!”“所謂親切的朋友/盡為富貴與榮譽前來/見貧苦而退怯。”(《九月之夜》)詩人的憤懣之情溢于言表,他對這樣的“友誼”不愿違心地接受,而是取決絕的姿態:“我心已染遍人情之秋色/終可忘卻你之賜與/呵,我往昔寂寞之伙友/遠去,愿荒疏你的慣技,甜蜜的言語!”(《投贈》)
但在更多的詩篇里,我們可以聽到詩人在曠野荒原里的吶喊,看到詩人在污濁的現實里仍沒有低下高貴的頭顱。他在抗爭,反抗俗世,反抗命運:“我偏負這詩人的倨傲/低吟:‘自然雖大,我的心靈更大’!”真的猛士,不是忽視一切黑暗、悲慘的廉價的樂觀,而是處于生命絕境卻不失去希望、奮起抗爭的壯烈。詩人正是這樣的猛士!
二 香艷而謙卑的愛情詠唱
《胡也頻詩稿》里,對愛情的吟唱占了很大篇幅。詩人這些詩作寫于1926—1927年前后,那時他才二十三四歲。在漂泊患難中與丁玲相識相知,共同的生活境遇點燃了他們愛情的火花,激發了詩人的創作靈感。
天長地久、朝朝暮暮,是熱戀中人的心愿。但現實里戀人常有別離,不說生離死別,即使是偶爾的分開,也會讓詩人備感痛苦:“你遠在湘云深處/除了夢,我無能去依傍/只有寂寥的夜半/我睡醒了,細想你臉色之喜怒。”(《寄曼伽》)戀人遠在湖南,天高水闊,詩人只有在夢里和她去相聚了。夢醒時分,便把相處時的溫馨浪漫的點點滴滴來回味,于是她的倩影便飄到詩人眼前。
詩人和戀人雖心心相印,但畢竟是兩顆不同的心靈,它們在共振時也難免偶爾的誤會、鬧別扭。詩人這時是異常焦灼的,他急欲向戀人剖析他的心跡,表白自己對愛情的堅貞:“我曾發誓/任花好月明/及秋風橫掃落葉/或魑魅即是人心/我們只為溫愛而歌唱。”(《痛哭之因果》)這種不論滄海桑田、人世變幻,仍然相偎相依的愛情誓言,當讓目下那些拜金、拜權的勢利者羞愧!
值得注意的是,胡也頻詩歌中對待戀人的態度既不是居高臨下俯視異性,如古代帝王對待后妃一般,也不是站在同一地平線上和戀人平等地交流對話的。個性倨傲的詩人在自己心愛的人兒面前是非常謙卑的:“當她微側著臉兒/作倦了的表示/詩人須損棄尊嚴/愿為她忠心的奴隸。”(《春神》)詩人在俗世面前的倨傲和在戀人面前的謙卑是并不矛盾的,它們反映了詩人心靈世界的不同層次和側面。詩人的謙卑,一方面與他因為自己的生活際遇,而形成的骨子里的自卑情結有聯系,另一方面他把戀人當作女神來崇拜,也是企望實現對自己孤寂的靈魂的救贖與超越。
三 象征派的因子
胡也頻詩歌在句式的選用上,也有象征派詩的特點。象征派詩句比較拗折,語言組合搭配方式常違反習慣,追求一種陌生化的效果。這給讀者帶來一種新奇的閱讀體驗,但有時候又造成了語意的晦澀險怪。“你秀媚的眼光燦爛在黑暗里/并艷冶我既碎的心花;”(《別曼伽》)“燦爛”、“艷冶”活用為動詞,化抽象為形象,搭配非常靈活。有點句子可以明顯看出是從李金發等的作品里點化而來的,如“蛙鳴之聲與月亮聯袂而來”(《消極》)。
李金發等人的創作,在中國現代詩壇具有開拓性貢獻,但缺點也是毋庸諱言的。很多詩篇像是一對意象的雜亂疊合,其意蘊比“斯芬克斯之謎”還難猜,除文言化外,歐化現象也較嚴重,不太適應中國讀者的欣賞習慣。而胡也頻的創作在使象征派詩表意明朗化和本土化方面,做出了有益的探索。
胡也頻詩歌中雖也有很多意象,但那些意象的意蘊是較顯豁的,不是把一系列意象疊加起來去暗示讀者,而是通過明喻把本體和喻體連接起來,使所要表現的情感既形象生動,又含蓄蘊藉。如《洞庭湖上》,“隱隱的低弱之音/在暴風雨里流蕩:似漁父求援的呼喊/似孤雁失戀的哀鳴。”又如“呵,被時代忘卻的小人兒/應如殘雪萎之路隅?”(《寒夜的哀思》)喻體既為常見之物,又顯得新穎別致。
胡也頻詩歌的民族化特色要濃郁一些,如“如今是憂船身的窄小/將禁不起我離愁的重載”,很容易讓人想起李清照《武陵春》里的名句。正由于這些努力,胡也頻在對李金發等的詩歌借鑒吸收的同時,又能夠取其所長,補其所短,開拓出自己的詩歌王國。
參考文獻:
[1] 咸立強:《躑躅曠野的靈魂——胡也頻詩歌創作中的幾個問題》,《運城學院學報》,2003年第4期。
作者簡介:許浩然,男,1979—,四川閬中人,重慶師范大學文學與新聞學院2006級在讀碩士,研究方向:現當代文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