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 本文首先通過分析體現池莉愛情婚戀觀的文學作品,從皈依封建傳統文化、自我覺醒、獨立自主、迷失自我的角度論述了池莉的愛情婚戀觀反映出的幾種女性意識形態。池莉對筆下的女性看得很透,對她們的優點與缺點都很寫實地加以表現,尤其是她們作為社會人的種種煩惱與尷尬,表現了她們的弱勢與強勢。
關鍵詞:女性意識 婚戀觀 婚姻 傳統文化
中圖分類號:I206.7 文獻標識碼:A
作為一名女性作家,池莉小說的愛情婚戀觀里流露出來的女性意識,更值得我們去探討。這種意識往往被遮蔽在對于生活本源狀態的細致捕捉,和對于平凡人生瑣屑本質的真實體驗中,往往體現在最普通最卑微的女性生命個體之上。
一 皈依封建傳統文化
在傳統文化觀念的浸淫下,很多女性還是被約束在“孝婦、賢妻、良母”的文化規范中,對傳統文化觀念的依附性非常明顯,自主意識也很薄弱。池莉作品中這種類型的女性形象,她們不敢奢求生存價值和生命意義,只是在保守的文化心態的支配下無奈生活著,依順傳統、安貧樂命、怨而不怒……
被拋棄的織襪女工陸掌珠,也曾有過良好的家庭出身、年輕的軀體與令人羨慕的工作,可她中年的時候卻因沒文化沒特長而被工廠解聘了。陸掌珠遭到社會和男人雙重拋棄后完全沒有了生路。下崗離婚固然可悲,更為可悲的是陸掌珠還沒有學會做女人。她不知道,像她這樣為了愛情而喪失自我,犧牲獨立性與自主性的做法,必然會導致愛情之花凋謝。
中國封建社會的傳統觀念是幼從父,嫁從夫,老從子。漫長的歲月已將這種從屬的意識滲透到女性的每一個細胞之中,她們的依附性并沒有因社會的變革而發生變化。她們也不知道,愛情從來都不是一朝擁有便永恒不變的東西,著名的女性研究者李小江說過:“女人將改變自己處境的希望寄托在男人、愛情以及由此而生的婚姻上,一廂情愿地設計出幸福的歸宿:由一個理想的男人帶來的美滿婚姻——她因此總在期待,總在等待她的王子出現,從少年到老年,從結婚到離婚,夢是留住了,幸福卻離她很遠。”
二 遭受變故后的自我覺醒
馮·皮爾森認為,人如果“不愿意被純粹的傳統或自然所強加的規則的固有性所羈絆的話,他就必須不斷地爭取更新。而且,人比其他動物具有更顯著的個性,這就保證了他在任何特定的時期,都能對他周圍環境的情況做出完全不同的反應”。這位哲學家顯然非常注重人的主體性,主張在生存的文化場景中人應當成為自己的導師。
男人如此,女人也應如此,都應該對自己所處的生存狀態和文化場景,進行審慎的思考與明智的抉擇。殘酷現實的長期煎熬或生活中的突發事件,使她們認清了自己的依附地位和邊緣身份,從而促使她們痛定思痛后,幡然醒悟而走向反叛。她們毅然決然地撕裂傳統文化觀念,開始追求一種全新的相對自由平等的生活。辣辣就是這類女性形象的代表。 辣辣(《你是一條河》)是在傳統文化觀念熏陶下,成長而成的市鎮底層勞苦女性。她按照自己的愿望來選擇人生,在我們面前展現出一種全新的婚戀觀。
20世紀八九十年代之交是中國的改革開放、思想解放運動迅猛發展時期,出現了女性意識的大面積的蘇醒。她們試圖掙脫男權傳統的樊籬,實現自我的獨立與自主。富有彈性的生命力和倔強的生活獨立,向社會證實了女人的名字決不是弱者。從中我們也發現了生命的不屈不撓,并一直為此而感動著。
三 迷失自我,尷尬生活
作為一位努力使用“嶄新的眼睛”來審視和勘探“新生活”的作家,池莉對于那些在現代都市的滾滾紅塵中不能理智地把握自我、有效調控心態,從而迷失了心智情感,甚至泯滅了人性與良知的現代女性,也給予了特別關注。池莉曾說:“現在的城市生活無時無刻不發生著急驟的變化,榮和辱、富和窮、相聚和別離、愛情和仇恨等等,皆可以在瞬間轉換,這是中國前所未有的歷史階段,希望與困惑并存,使人們的精神世界撞擊起了比物質世界更大的波瀾。我的小說,便在這波瀾中載沉載浮。”
在表現那些順時而變,頑強拼搏,具有積極情感和人格品質的女性的同時,池莉沒有忘記表現那些對自我缺乏清醒認識的女性。《來來往往》中的段麗娜就是一個典型,初次見面時的段莉娜在康偉業眼中,是“年輕的,健康的,飽滿的”,“唇紅齒白地與這個季節融為一體,眩目耀眼地展現在康偉業面前”。但婚后的段莉娜逐漸失去自我,尤其是在體制轉換后,將自己的一切價值實現拴在丈夫身上,使得原本頗具政治洞察力的段莉娜變得庸俗不堪。段莉娜的悲劇就在于固守舊有的思想觀念和情感世界,對社會給康偉業帶來的變化缺乏清醒認識。她沒有認識到愛情也是有物質基礎的,并最終會支配人的感情。
“婚姻的實質是實力平衡,男女之間是時刻掂量著對方的實力的,只是不用明說而己”, “經濟實力是硬道理,落后就要挨打”。這就是池莉在新時期對婚姻實質的一種參悟,也是池莉對新時代女性婚戀觀念嬗變的一種客觀認識。如果段莉娜早些認識到這點,她可能就不會死死揪住康偉業,去做那些無用的抗爭了,而是給自己和康偉業一次機會,一種自由。這正應驗了西蒙·波伏娃的一句話:“為了要找尋她自己,拯救她自己,結果在他身上反而迷失了自己。”
激烈競爭的時代里,女性在事業成功的同時,往往非常渴望情感的回歸,渴望有一個溫馨的情感港灣,渴望有男人的肩膀來撫慰孤寂的心靈。然而現實的風雪雨霧卻模糊了她們的雙眼,使她們的情感之舟難以靠岸。池莉直逼這些現代女性的靈魂深處,對她們在愛情婚姻生活中的迷失——其實也是人生的迷失——的深刻剖析,確實有深遠的社會意義。
參考文獻:
[1] 池莉:《說與讀者》,江蘇文藝出版社,1995年版。
[2] 西蒙·波伏娃,桑竹影、南珊譯:《第二性——女人》,湖南文藝出版社,1986年版。
作者簡介:于曉香,女,1976—,山東無棣人,碩士,助理研究員,研究方向:現當代文學、高等教育管理、實踐教學,工作單位:山東省濱州學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