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 王安憶的《小城之戀》和《荒山之戀》沖破了父權意識的禁錮,擯棄了男權話語的束縛,真誠地張揚女性的能力。在大膽塑造叛女的同時,弱化了她筆下的男性形象,形成了作品中“女強男弱”的性別倒錯,透露出鮮明的女性意識。
關鍵詞:男權話語 性別倒錯 女性意識
中圖分類號:I206.7 文獻標識碼:A
長期以來,由于中國是一個父權社會,強烈的男權文化意識滲透到社會各領域,尤其是文學領域。雖然自古至今有許多文學作品以女性的活動、遭遇、命運為主題,但女性“都是男性想象力的產品,是為了被男人享用而被創造出來的物體”。女性充其量只是一個被弱化了的符號。
傳統文化對女性無情的禁錮,把女性囿于被動的地位,長久以來使得女性自己潛意識也認同了這一陳規。然而王安憶這一風格多變的作家,在20世紀80年代挑起了反叛傳統的大旗,創作了“三戀”系列小說。它們沖破了父權意識的樊籠,以女性獨特的視角和感受,大膽地展示了女性本真的生命圖景,呈現出女性意識的亮麗色彩。本文就《小城之戀》和《荒山之戀》來分析這兩部作品透露出的女性意識。
一 舞動的悲劇
《小城之戀》中男女主人公都是從小在劇團里長大的舞蹈演員。
他,敏感,心智成熟,性格沉默,想象自由而大膽,充滿了那么多無恥的欲念。她,單純,頭腦簡單,長成了大人卻依然是孩子的脾性,生命對于她而言就是吃飯,練功,睡覺。就是這么一個單純的孩子,卻在他的蠻力淫威下,過早告別了她如花的歲月。
如果他是真正的男子漢,他應該負起責任,但他沒有,他從來都沒想讓她跟他光明正大走到一起。在劇團里大談戀愛的時候,他們本可以走到一起的,但是他的懦弱,使得大好的機會擦著他的肩膀過去了,于是他只能繼續他痛苦的生活。
他與她的小生命不期而至。正如王緋所說:如果那是一顆罪惡的種子,男人所承受的一切僅僅是倫理式、法律意義上的,女人卻必須以鮮血和生命為代價,用整個身體獨自承受那“罪孽”,被損害的始終是女人。孩子般童稚的她,身體里卻有著一種堅忍,有一種像男人一樣的沉靜。這種性格里的特質最終成為了她的指引,成為了她的救贖。
小說女主人公最后在他們最初相識的練功房中以一種平和慈悲的心態逗弄孩子,在孩子一迭聲的“媽媽”的呼喚聲中,喚起了她作為母親博大而神圣的責任感,女人作為母親一面的覺醒使得那個心里的“他”,也逐漸成為回憶而遠去,回歸自我成為最真實的存在。
新的生命是一場輪回,她完成了自己的救贖。盡管她的姿態仍然是小心翼翼地自卑,卻有了一種母親溫和質樸堅忍的美麗。她像是出淤泥的荷花,娉婷搖曳中自有一股堅韌的力量。
而他呢,卻被不期而至的小生命嚇壞了,隔著皮肉無法直接得到生命的教育,無法強烈感受到生命給予人的愛與責任,他只能從越長越像他的血緣的圈套里逃遁。
“他”在小說中的意義更多地是表達男性主體意識的缺失,沒有愛人的責任更沒有父親的責任,即便是結婚也不能排除內心的迷惘。在這篇帶有傳統男子拋棄女子題材的小說中,最后的悲劇是由男人來承擔了。在某種意義上,“他”是最后的悲劇主人公。
二 脫軌的愛情
對于《荒山之戀》,有人說,對于拉大提琴的他和生長在金谷巷中的她,命運使他與她應該碰見的時候沒有碰見,卻使他們在不應該碰見的時候走到一起,結果導致殉情的悲劇。可是實際上這一切皆來源于他那并不符合作為男性的性格。
他過于纖弱與卑微,他對強大有著一種天生的依賴感,從小有著強烈需要保護的欲望。他沒有力量,從來都是孤獨地和看不見地障礙作戰,寂寞地在無名的苦悶中掙扎,被一種莫名的力量折磨。他是可憐的,當他處于最孤獨、最寂寞的時刻,需要借助婚姻的愛才得以安慰。而他又是不幸的,他不會適可而止,他在婚姻的柔波里繼續地把他對母親的依戀擴大到一個男人對女人的依戀。可以說他的幸與不幸均來自他的毫無主見,他的懦弱,以及他的不成熟。
而金谷巷女孩與他恰恰相反,她的幸與不幸偏偏在于她的成熟,她的異于其他女性的強大。她“鄙薄文化習俗,在兩性關系的各種周旋中玩樂人生,聰明地駕馭男人”。高大壯實的丈夫證實不了她的價值,填滿不了她心靈的欲望,她渴求再遭遇一個值得自己愛的男人,看自己究竟能愛到什么程度。她與大提琴手逢場作戲,結果弄假成真。
她太有主張,太懂得如何支配別人。在別人和自己的生命中,她都扮演著一個精力與智力都過剩的角色??梢哉f,欲望之火的點燃乃至毀滅全是由她一手操縱而成。而他盡管在開始時是她的合謀者,但是到了關鍵時候,尤其是“殉情”一幕中,他的被動、猶豫、退縮使他事實上成了一個在場的缺席者。殉情前他是毫無準備的,就像一棵沒有根的枯草,自己也沒了意志,隨風而去。
三 殊途同歸
縱觀“二戀”,戀的主題都不過是一場對于“愛”的角逐。王安憶把筆下的女子們都武裝起來,卻給了男人一條下地獄去的道路。女人永遠是情節的主角,而男人,除了死,就只能墮落。在王安憶的世界里,女性的意識正一點點地蘇醒,一步步地走向成熟。
女性走出男權話語的陰影,建構自己的話語體系,最終也是為了我們人類文化的美好圖景——營造一個兩性和諧的世界。我們應該以大海的胸懷來接納來自女性的聲音,只有這樣,這個世界才能趨向于兩性和諧。
參考文獻:
[1] 陳嬌華、樊臻純:《欲望的升騰與困囿評王安憶的三戀及崗上的世紀中女性意識的“雙聲同構”現象》,《鐵道學院學報》,1998年第6期。
[2] 王緋:《女人:在神秘巨大的性愛力面前——王安憶“三戀”的女性分析》,《當代作家評論》,1998年第3期。
[3] 賈平凹:《平凹文論集》,青海人民出版社,1986年。
作者簡介:劉乙秀,女,1981—,山東省日照市人,本科,助教,研究方向:漢語言文學,工作單位:山東日照廣播電視大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