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根眼看著身邊的同事一個個玩起了情人游戲,心里便如幾只螞蟻爬過,癢癢的。一根生性膽小,婆娘是個母老虎,兇巴巴的??梢桓悄腥耍腥四屈c花花腸子他也有。他是有賊心沒賊膽。
一根還是有了情人。情人是機關(guān)大院里的打字員,小巧玲瓏的,笑起來一對酒窩特迷人。也許就是那對酒窩把一根給迷住了,每次去打印文件的時候,他都會多看幾眼情人。當然,那時的情人還不是他的情人。情人不知咋的,每次也很熱情地為他服務(wù)。一來二去,一根和情人便真的成情人了。
上班沒事的時候,一根就往打字室里泡,和情人眉來眼去??蛇@玩情人的游戲,就像小孩玩《帝國戰(zhàn)爭》一樣容易上癮。情人不愿意只在上班的時候在打字宣里逗眉眼兒了,她想和一根晚上出去約會。一根的心喜過一陣又緊張起來,說不行,我那母老虎婆娘要知道了,就死定了。情人笑得花枝亂顫,說你木頭呀,你老婆不是愛打牌嗎?你每天晚上主動提出讓她去打牌,她感激還束不及呢。一根想了想,說,倒也是。
婆娘吃過晚飯,把肥碩的身子蜷在沙發(fā)上看韓國泡沫劇。一根說,也不知道出去走走,就是打打牌也比這樣子好啊。婆娘一聽一根要她出去打牌,兩只眼睛放射出異樣的光芒,然后搖搖晃晃地出門去了。一根的婆娘前腳剛走,他也出了門,和他的情人幽會去了。
開始的一段時間,一根還提心吊膽的,生怕遇到熟人。可他慢慢發(fā)現(xiàn),城市的人們夜生活挺豐富的,誰會注意他和情人幽會呢。慢慢地,一根心里踏實了許多,只要婆娘出去打牌的晚上,他都和情人出去浪漫。
再后來,情人不再滿足于在夜晚出去約會,她想和一根一起去逛街。一根心里清楚,他們的這種關(guān)系是見光死,咋可能堂而皇之地暴露于光天化日之下呢?情人依然笑得花枝亂顫,說,你木頭呀,你婆娘不是護士嗎?護士咋可能隨便出去呢?一根想了想,說還是不行,她碰不到,并不意味著別人碰不到,別人碰到了就可能跟她說呀。情人笑得更厲害了,一對酒窩夸張地圓潤著,我冤不冤喲,我咋看上你這樣死魚腦殼的,你知不知道被人們稱為最無聊的一件事是什么?一根使勁地搖搖頭,兩團肉嘟嘟的腮幫晃來晃去。情人說,這年頭被人們稱為最無聊的事就是把別人玩情人游戲的事情拿來說事。真的呀?一根的眼睛亮了。于是,一根就開始和情人一起去逛街。開始的一段時間,一根還提心吊膽的,生怕有人告訴給他的婆娘。然而一切風(fēng)平浪靜。再后來,一根發(fā)現(xiàn),在街上真遇見了熟人,那些熟人也會躲得遠遠的,仿佛玩情人游戲的不是一根,而是他們自己。一根心里便踏實了許多,依然是沒事的時候和情人去逛街。
有了情人教給一根的那些理論,一根什么也不怕了,他帶情人大大方方地去開房,云雨一番后又大大方方地滿街逛,然后才各自揣著心事回家去。
可有一天,一根發(fā)現(xiàn)婆娘有了些異常,整日里吵著要錢去減肥,去買時尚衣服。有兩次,本來婆娘打牌是贏了錢的,可回到家卻說又輸了好幾百,要一根給她補充軍需。一根為了和情人出去約會,自然是有求必應(yīng)了,當然,一根也多了個心眼,他事后找婆娘的幾個牌友證實了,婆娘打牌的確是贏了的。于是,一根便開始跟蹤起婆娘來,跟蹤的結(jié)果讓一根始料不及。
一根的婆娘成了另一個男人的情人。
一根冷臉冷心腸地等婆娘回到家,說,老實交待,你們好多久了?婆娘見事情已經(jīng)敗露,就直說,三年了。一根驚訝得張大了嘴,說三年時間、你就不怕我知道?婆娘抬起頭說,這年頭誰還那么無聊,把別人玩情人游戲的事情拿來說事。
一根聽這話就像是情人說的,可他心里還是覺得不是滋味。這年頭的男人,自己在外面玩多少情人都不是措,一旦婆娘紅各出墻,就覺得天理難容。一根越想越生氣,索性抓起衣服摔門而去。
一根憤憤難平漫無目的地走著,不知不覺到了機關(guān)樓的下面。他見機關(guān)打字室的燈亮著,就想是不是情人也在,便去了。
情人還真在,但情人沒有打字,而是趴在辦公桌上哭。一根走上前去,輕輕地攬著情人一聳一聳的肩。情人見是一根,一下子緊緊地抱住他。哇地一聲哭了起來,說我男人在外面有了情人,他不要我了,你可一定要我,不然我就沒地方去了。
一根這才感到事情的嚴重性當初跟情人好,就是那點花花腸子作怪,他是真沒打算一輩子跟情人好下去,畢竟舍不得自己打拼了近二十年積攢下的家產(chǎn),還有聰明可愛的兒子。
一根看著情人的一對沾滿淚水的酒窩,在他面前幻化成了兩個燙手的山芋。
責(zé)編:車 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