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相愛無罪》是一部具有典型80后色彩的作品。書中寫了都市男女的愛情、婚姻等生活。塑造了一系列的女性形象,寫她們的叛逆、勇敢,以及對愛情、對婚姻的獨特體驗。具有極強的性別意識,而這種性別意識卻又矛盾重重,標示了80后的典型特征。
關鍵詞:女性 愛情觀 婚姻觀 角色審視
【中圖分類號】I06 【文獻標識碼】A 【文章編號】1002-2139(2009)-03-0157-02
80后的作家作品,往往以其思想的新穎與尖銳在文壇上顯得特立獨行,作家們以先鋒的筆墨展示年輕一代對社會的獨特體驗,深深的烙上了時代的印痕。劉彩云作為80后作家之一,其作品也有著時代的著色,她的作品以年輕人的眼光來盡顯現代都市男女的愛情生活,《相愛無罪》便是這樣的作品。誠如作者在封面上所言,“世間人總是在違心地生活,違心地愛,違心地做很多很多事情,到頭來卻竟然不知道如何相愛”,有池莉式的深邃思考,而這種思考與反抗的方式又深深的烙上了青年一代的特殊痕跡,確切而又真實的道出了現代人麻木的情感精神世界。
作品人物眾多而故事情節相對單薄,其女人群像大都區別于傳統女人的主內、溫順、賢良等特點。這主要體現在作品中女性的社會角色的轉變上。傳統觀念里,女人往往被灌之以很少在外拋頭露面,在社會中始終處于被隱蔽的狀態,她們往往以作為成功男人背后的賢內助而被贊揚,女人是否具有美德均在于是否符合男人的審美標準。迥異于此,在《相愛無罪》中,作者卻傾大筆墨于塑造事業有成的女強人形象。她們與男人一樣作為社會主體的一極而存在。對社會對工作所承擔的任務并不亞于男人。公司行政總監凌雪怡、自由撰稿人林芳菲、心理學執政醫生經營情感網站的李意心等,她們以巾幗不讓須眉的工作魄力活躍在社會的各個領域,作為心理醫生的李意心,在作品中不僅充當著所有女人的情感醫生,更是被程雨當成知己。這樣的安排或許是出于作者的不自覺,但著實為女性主義的高揚亮出了一顆棋子。
倘若說作品中女人的社會角色較之傳統有著十分明顯的轉變的話,但是相形之下,在塑造作為家庭成員的女性時,作者的態度似乎又稍顯曖昧與模糊。對傳統有著眷戀,正是這種眷戀,使得女人在家庭中的角色未見較大突破。這也許標示著女性主義在經歷過強勢的極端走向后,給社會帶來的后遺癥仍在影響著人們。這種癥結在于既喚醒了女性的反抗或是不滿的意識,而最終又沒有找到切實可行的出路,于是,女性主義曾經的輝煌一時留給后生們的便是既反抗又對反抗本身存在著質疑,這種質疑在于,反抗的程度以及反抗后的出路。在一切行動都沒有明確而又合理的前景時,年輕一代的思想里便出現了反抗與質疑反抗的雙重矛盾心理。這種不徹底的反抗意識表現在這部作品中即為作者在塑造作為家庭成員的女人形象時留戀傳統的傾向,如顧秉韓的妻子秀如,對自己的丈夫始終默默地付出、寬容,“從一個如花少女到鬢白花發仍未改變”。操持家務、相夫教子、孝敬公婆,秀如是傳統女性的典范。且寬容、忍耐,這是傳統觀念中的“母性基型”的母題意識在作祟,傳統的母性基型要求女性像大地一樣,默默承受、忍耐、復蘇,包括了自我承受、自我復蘇、自我治愈心靈創傷的“母親”意識,將苦難轉化為生命的源泉。秀如正是如此,明知丈夫有外遇,卻始終以一顆寬容、忍讓、等待的心靈來對待丈夫。甚至是丈夫的情人,她也給予了莫大的寬容。她的寬容是出于對丈夫的深愛,又或許是一種根深蒂固的忍耐意識。她是一個“無可挑剔”的好兒媳、“好妻子”。這種“好”自然是明確標上傳統理想標簽的“好”,是一種來自于男權社會的理想形象。于是,在人生已近晚年時,秀如終于熬到丈夫的回頭。在顧秉韓經歷了外遇、情人以后,才回過頭來,看見糟糠之妻已漸鬢白的發絲時,才會悔恨過失,才會深情款款,“用我的余生來好好愛你、疼你,將曾經虧欠你的全部彌補給你。”這是一個典型的傳統意識統攝下的故事,女人用自己的默默付出與包容來感化丈夫,最終得到回報的原型事件。這標示著作者在對女性的角色定位上始終存在著矛盾心理。
相對于角色定位上的模糊不清,作者在處理女人對愛情、對婚姻、對性等的態度上卻是反得徹底。我們不難發現大凡作品中出現過的愛情、婚姻都不是一帆風順的。而許多女性在愛情中都表現出一定程度的不忠誠。這種不忠是作品中人物性格的天性使然。呈現給大眾的是一樁樁怪異、反傳統的、具有超強視覺沖擊力的事件。事件本身所輻射出來的巨大穿透力使作品呈現出一種超越性,這種超越性與“80后”這個名稱一樣,本身便具有某種與傳統體驗截然相反的一面。當然,就作品中的事件本身來說,這毫無疑問代表了女性長久以來思想中被壓抑的叛逆性,與叛逆隨之而來的是“不忠”,作者對這種叛逆沒有絲毫的回避。她們對愛情、對婚姻的“不忠”主要表現在靈與肉的分離上,對性、對愛的大膽追求上。杜宜人因為生活習慣的趨同而與程雨同居,因為所謂的“責任”而發展到談婚論嫁的地步。但是,盡管如此,她一面與程雨保持著男女關系的同時,也從未斷絕過與其他男人的偷情,她的偷情既是單純追尋著肉體上的愉悅,也偶有情感上的依托。她在不清楚自己的真心所愛的時候,在無法把持的時候會毫不猶豫的跟著感覺走,而且,她的性伴侶既有未婚夫程雨,又有自己的真愛任科,同時,從其表姐凌雪怡的言語中我們不難發現,與她保持著性關系的男子似乎遠不止這兩人。
在杜宜人身上,她無疑是靈與肉徹底分離的典范,同時,這也是作者對愛情、對性的一種消解、反叛。這種背叛客觀上又成就了這位女性勇敢與率性的一面,于是在清醒意識到自己的真愛后,她便毅然決定離開優柔寡斷的程雨,去追尋自己的真愛。因為她說“我決不能委屈自己和一個已經失去愛的感覺的人在一起”。是率性更是一種對傳統的反叛。作者摒棄傳統的道德觀,轉而賦予她一種另類的美,這種美德的賦予,使杜宜人這個人物又具有了非常可愛的一面。在這里,我們可以清楚的體會到波伏娃所說的:“在女人身上,甚至連輕浮、任性和無知也是令人傾倒的美德,因為它們裝點了既屬于這個世界又不屬于這個世界的這一面。”在“性”的這一面,杜宜人率男人而先行,不愿意有局限感。
作品中的女人不再有傳統女性的談“性”色變,她們轉而大膽的追求性,與杜宜人“為性而性”、“濫性”不同,作品中女人對性的追求還存在著用性來表達愛情的一類。她們不見了傳統女人的羞澀與含蓄,轉而以主動勇敢代替。她們不再半推半就,而是積極熱情。李意靈對顧秉韓的主動,熱情而又果敢。葉欣然在遭受痛苦打擊后與初次見面的楊澗發生一夜情。葉欣然的一夜情,自然是對傳統的一大反叛,同時,也是對現代都市生活狀況的一種映射。從作品中,我們又不難看出,人們表達愛情的方式幾乎無一例外的全是性。而在性的整個過程中,女人不是被動的。這種大膽與暴露給讀者帶來的是視覺與心理的強烈沖擊。
誠然,《相愛無罪》是一部描寫都市愛情的小說,更是一副都市女人群像。她們有模特、有心理醫生、有行政總監等女強人形象,也有賢妻良母、二奶、出賣色相者。愛情不再具有傳統意義上的純潔,戀人也不再對彼此忠誠、婚姻在婚外情的介入中顯出了妥協。而這一切的一切又都與女人的命運牽連在一起,歸根到底是作者對女性生存境況的關注,關注她們在社會中、在家庭中的角色,以及在對待愛情對待婚姻以及性觀念上的態度等,體現出一種強烈的性別意識。但作者在著力于塑造女性的主體性時,其矛盾心理也自字里行間流溢開來,一方面她有80后的獨特反抗與叛逆意識,一方面卻又徘徊于傳統邊緣的矛盾心理與痛苦掙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