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朱光潛的《詩論》涉及到了詩意的相關領域。在現代,作為詩人,在繁雜的生活現象中,如何構思,怎樣尋找詩意,比且在思與言中的各種關系中將它們定位,這種種問題,是詩人必須思考的重要問題。
關鍵詞:詩意 尋思 尋言
【中圖分類號】I05 【文獻標識碼】A 【文章編號】1002-2139(2009)-03-0143-01
朱光潛作為美學大師,其《詩論》中關于詩的“論表現——情感思想與語言文字的關系”一章對于詩歌的意境以及思考的探討,尤其值得我們深思與學習。
對于讀者在閱讀第一流的作品的時候,常常會出現一種情況,即:覺得作者“先得我心”,作者所說的全部話語都是讀者自己心中所想說而說不出來的東西。這就是讀者與作者之間存在的根本性區別。以至于到了作詩的地步,怎樣才能從讀者不能夠表達出來的思想情感之中,提煉出適合的語言,再進行適當強度與難度的詩的訓練和技巧,從模糊不清的“詩意”,產生出真正的詩,即是真正意義上的可讀并且具有較強的美學意義的作品。
相比較于讀者的情感和意象的模糊以及難以表達,作者,即詩人,對于已經強烈撞擊自己內心世界與情感的詩意必須要苦心搜索,努力尋思。朱光潛對于此種搜索的觀點是明晰的。“詩不能全是自然流露,就因為搜尋潛意識和一是邊緣的工作有時候是必要的;作詩也不能全恃直覺和靈感,就因為這種搜尋有時需要極專一的注意和極堅韌的意志。但是我們要明白:這種工作究竟是‘尋思’,并非情感思想本已明顯固定而語言仍模糊隱約,須在‘尋思’之上再加‘尋言’的工作。”[1]
“尋思”與“尋言”的工作,是詩人和詩歌共同需要達到的目標。朱光潛的學術思想,在詩壇浮躁的今天,更是具有重要的價值。
新詩百年以來,經歷了很多的艱難與考驗,發展到今日,任然有比較嚴重的問題出現,比如新詩的破大于立的問題,內容與形式的問題,甚至在最近的詩壇中,出現的“梨花體”的現象,更是在新詩的發展歷程中,敲響看似“詩與非詩”這種簡單問題的警鐘。迫使我們在新詩的發展道路上已經于漫漫長路中上下求索后回過頭來,在何以為詩的基本問題上深思。
詩與非詩的問題。最為常見的例子則是一則便條:“我吃了放在冰箱里的梅子,它們大概是你留著早餐吃的。請原諒,它們太可口了,那么甜,又那么涼。”這些句子組成了日常生活中司空見慣的便條,似乎毫無審美意味或詩意,在通常情況下,誰也不會吧它們當成文學來欣賞,顯然應該被納入非文學的應用問類。但是,換個角度,把它們這樣分行排列起來后句子還是那些,而且一字不變,只是分行排列成詩的樣式。如此一分行,無詩意的應用文舊搖身一變成詩了嗎?然而這確實是美國詩人威廉斯(William Carlos Williams)的一首頗有名氣的詩。[2]那么,決定文學與非文學的標準是什么?或者換句話說,決定詩與非詩的標準是什么?難道僅僅是句子的分行排列嗎?
舉例網上關于沸沸揚揚的趙麗華的“梨花體”詩作。《一個人來到田納西》:“毫無疑問 我做的餡餅是全天下最好吃的”,《我發誓從現在開始不搭理你了》:“我說到做到 再不反悔”。之類的詩作。[3]自梨花體詩作出現之后,網絡上出現了各種各樣的批評,稱趙麗華為詩壇芙蓉,更有甚者宣稱人人都會寫詩,并且將自己相似的詩作大大流行于網絡世界。這種現象不得不引起我們的深思。趙麗華作為自身作家,梨花體詩作是否毫無借鑒價值,只能導致罵聲一片?或者,這種看似隨意的分行白話文,即出現一種高深莫測的狀態:“當我寫的時候,除了我寫下的之外不存在別的東西。我覺得說不出來而又逃離我而去的東西,是一些意念或某種被劫持了的言語,而它們大概讓我毀掉了而代之以他物。”[4]一種現象的出現,必然有一種深切的原因隱藏在其后。在新詩寫作日益看似衰退的年代,在所有文學學者都在探討文學是否已經死掉的年代,在純文學越來越低消費的年代,梨花詩的出現能夠給于我們的,不知是不是以丑為美的芙蓉現象。我自認為,雖然趙麗華的梨花詩確有一些過于通俗的地方,但是某一些詩作還是有一些探索意義的。如《摘桃子》:
詩人們相約去北京西郊摘桃子
問我去不去
我說要是研討我就不去了
但摘桃子好玩
遠勝過賞花
這首詩就多多少少有《便條》的意味在里面了。《便條》通過梅子的甜與涼暗示了顯示生活中人際關系的冷暖。《摘桃子》則是寫出了詩人所謂研討的程式化,用摘桃子這種人際關系中遠勝于賞花的活動,間接反映出現代詩人的生活狀況,以及現實生活的微妙選擇。
趙麗華選擇的途徑,是從白話,甚至口語化的方向進行寫作,改良。至于受到的網絡批評是不是惡搞,多少對學者,詩人,詩評家有種熱身的功效。但不可否認的是,梨花體不是全無是處的。每一種改革,成功也好,失敗也罷,最終總會有一批人首當其沖。
康德在《判斷力的批判》中如是寫到:“快適對某個人來說就是使他快樂的東西;美則是使他喜歡的東西;善是被尊敬的、被贊成的東西,也就是在里面被他認可了一種客觀價值的東西。”[5]詩人傳遞的詩意正是這樣的快適。詩意中不管是那種情緒,都是快適的表達,而這種快適,也出現了下半身寫作之流的狀況。蘇珊·桑塔格的看法是:“在某些方面,將性迷戀作為文學主題與另一類無人爭辯的文學主題的運用頗為相似:對宗教的迷戀。相比之下,我們所熟悉的色情作品對其讀者的明確、侵略性的影響便顯得有些不同,其廣為人知的激起讀者性欲之目的其實是一種皈依的勸誘。作為嚴肅文學的色情作品所追求的刺激方式,與描述宗教體驗的極端形式的書籍追求使人皈依的方式是一樣的。”[6]所以,如何正視詩人的身體寫作,也是相對于梨花體詩歌后,仍然需要注意的問題。
總之,詩人的“推敲”功夫之中,詩意是首要的,尋思與尋言則是推敲之功夫。現代的詩人,要想寫出佳作,必須要恪守尋思與尋言的雙重標準,才能成為合格的詩意傳達者,詩人,在百年新詩的路途上,才能越走越遠。
參考文獻:
[1]朱光潛:《朱光潛全集》第三卷,安徽教育出版社1987年版,第101頁。
[2]張隆溪:《二十世紀西方文論述評》,三聯書店1986年版,第117-118頁。
[3]http://andyren.blogbus.com/logs/7766735.html
[4][法]雅克·德里達:《書寫與差異》,生活·讀書·新知三聯書店,第305頁。
[5]康德:《判斷力批判》,鄧曉芒譯,楊祖德校,人民出版社,第44頁。
[6]蘇珊·桑塔格:《激進意志的樣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