移動的邊界 不滅的文學

摘要：面對電子時代的沖擊，面對“文學終結”理論的影響，本文認為構成文學的種種價值判斷是歷史的變化的，文學的邊界從來就不是固定不變的，時代會賦予文學不斷移動的邊界，而文學本身是一個兼收并蓄并有自身凈化功能的有機系統，和人類同構，相通，共存。文學理論工作者應該擺正身份，認真研究亟待解決的問題，成為溝通理論和現實的橋梁。

關鍵詞：文學 終結 時代 有機系統 邊界

作者簡介：于岫巖，女，滿族，遼寧人。在讀研究生。

【中圖分類號】I206 【文獻標識碼】E 【文章編號】1002-2139（2009）-03-0101-01

法國當代哲學家德里達在《明信片》中說道：“在特定的電信技術王國中，整個的所謂文學的時代（即使不是全部）將不復存在。哲學、精神分析學都在劫難逃，甚至連情書也不能幸免。”而當代著名文學理論大師米勒在北京召開的國際學術研討會上則傳達了德里達的思想，即文學時代的終結。于是中國學術界對一些學術前沿問題開始了熱烈的爭論甚至陷入恐慌：“電子時代使人們的生活和情感發生怎樣的變化？文學會不會消亡？文學與生活還有沒有邊界？文藝學向何處去？

黑格爾曾提出一個“藝術終結”的命題，但我們必須特別弄清楚：黑格爾說的“終結”并不就是“滅亡”。按他的哲學，藝術是他的“絕對精神”發展中的一個中間環節或階段，是絕對精神通過人進行反思或關照的方式之一，必將被高于它的方式（宗教和哲學）所揚棄。 “我們誠然可以希望藝術還將會蒸蒸日上，并使自身完善起來，但是藝術形式已不再是精神的最高需要了。”雖然不是“最高需要”、不是最高的“認識形式”了，但并非從此不存在了，滅亡了。只是藝術由于自身的局限性，不能不向“后”面的宗教和哲學轉化，自己超越自己。或者說，藝術在宗教和哲學中揚棄了自己，從而也保存了自己，成為宗教和哲學的一個方面。藝術始終是存在的，只不過轉換了藝術存在的狀態。

回看中國歷史不禁想到王國維在《宋元戲曲史》的《自序》中寫道:“凡一代有一代之文學，楚之騷，漢之賦，六代之駢語，唐之詩，宋之詞，元之曲，皆所謂一代之文學，而后世莫能繼焉”。“一代有一代之文學”何等振聾發聵之音，何等引人深思之語，古今中外的文學都是具有流動性、延展性的，文學從來不是一成不變的固定領域。文學的邊界原就沒有一個界碑豎在那里，文學總是超前或滯后的，當下的文學總是不好界定的，細思之下討論文學的邊界和討論文學本體是殊途同歸的，如果關于文學本體的認識確定了統一了那么文學的邊界也就自然清晰了，可一個“文學是什么”的問題千百年來莫衷一是，如果說一沙一世界一花一天堂，那么文學所涵蓋的便是一個神秘的小宇宙，就像站在兩面對立擺放的鏡子中間，從一面鏡子望去，鏡子的后面總是還有鏡子，仿佛一條導向未知世界的路，挖掘文學小宇宙時便有如此感受，文學的后面總是還有后面，不可窮盡。每個人都有自己定義的經典文學，每個人心中都有自己的一部文學史，其實文學從未停止變化，文學的邊界也從未固步自封，我們不能因為文學在特定的電子時代所呈現出的形式和狀態而否定文學本體，“一代有一代之文學”這早已是文學發展的規律，而所謂“終結”不妨理解為不斷超越自身的與時俱進，終結只是相對某一種形式不再是主流而言。

我以為文學自身是一個類似于人類的有機體，是可以完成自主擴界和自身凈化的，文學并不在昆蟲存在的意義上存在著，他帶著其特有的生命力在不斷前行，等待著被發現，文學自身把現象和規律呈現，等待被發掘和歸結為某種理論，從某種角度來說無論作家還是理論家都只是一個描述者，在文學中描述現實世界，在理論中描述文學規律。不是哪一個人就可以規定所有，不是哪一種理論就可以詮釋所有，所以爭論是永遠存在的，文學中有的是一家之言，文學理論中有的片面的深刻。邊界只是在不斷移動卻無法被真正消解。

在電子時代的沖擊下，文學必定會改變其存在形態，文學是流動的，文學研究者的角色也應是流動的，不能固守著某一片領域而閉目塞聽，問題是不會因為回避而自動消解的。沿著中國的軌跡，文學一直是崇高而神圣的，作家在扮演一種英雄的角色，而做文學研究的也曾因文學掀起的一個又一個轟動效應而備受矚目。曾幾何時，當文學頭上的光環慢慢黯淡下來，作家成了“邊緣化”的人物，失去了昔日站在社會舞臺中央的英雄光彩，而文學理論家甚至還要為自身的存在價值尋找根基和領地。不僅文學本身在轉型，一切隨文學而生的也面對必然的轉型，我們恐慌的是不是被拉下神壇的身份，“邊緣化”是否才是正常化，中國文學自古與政治息息相關，當文學試圖遠離政治色彩而以自身美學特質呈現時，是否作家和文學研究者也要經歷回歸，昔日時代的恩賜不是永遠的權杖。所謂危機往往就是契機，特定的情勢已經過去，文學理論家也應步入平常軌道，保持平和心態。既能在曾經的圣殿中起舞，也能在今日的田野中高歌。文學理論家應該認同這種身份，做好文學現象的闡釋工作，亟待解決的是對各種審美和藝術的新現象的深入闡釋和理論解說。

除了“文學終結”米勒還說了：“文學是信息高速公路上的溝溝坎坎、因特網之神秘星系上的黑洞。雖然從來生不逢時，雖然永遠不會獨領風騷，但不管我們設立怎樣新的研究系所布局，也不管我們棲息在怎樣新的電信王國，文學——信息高速公路上的溝溝坎坎、因特網之神秘星系上的黑洞——作為幸存者，仍然急需我們去‘研究’，就在這里，現在。”這句才應是理論工作者應該關注的重點，走出學院文學的狹窄院落，加強文學的實踐意義，改變新的研究視角，擴大新的研究對象，采用新的研究方式，認同新的研究身分，在冷板凳上做真學問，使文學理論不是與現實脫軌的空中樓閣，而是可以解決現實問題的有力武器。

我始終相信文學自有其邊界，無須爭論也無法劃定，文學在其流動的過程中兼收并蓄博采眾長，也有著其自身的抵制功能，文學的界碑總是無法建筑在當下，經過時間的洗禮和理論工作者踏實的工作，誰會進入與文學一并活著，誰會曇花一現般凋零，都是不爭自現的問題。不管理論界如何喧囂，邊界如何移動，文學自身都以其獨一無二的姿態活著，笑著，前進著……

參考文獻：

[1]黑格爾：《美學》，商務印書館，2006

[2]杜書瀛：《文學會消亡嗎》， 中山大學出版社，200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