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紀昀的《閱微草堂筆記》作為一部文言筆記小說,體現了作者多重思想,本文就《筆記》中出現的各種女性來淺析紀昀的婦女觀,體現他作為文人保守而又張揚的一面。
關鍵詞:紀昀 《閱微草堂筆記》 婦女觀
作者簡介:支利峰,女,漢族,籍貫:山西朔州,重慶師范大學文學與新聞學院2007級中國古典文獻學研究生。
【中圖分類號】G09 【文獻標識碼】E 【文章編號】1002-2139(2009)-03-0056-01
紀昀在《閱微草堂筆記》比較充分表達了他的一些婦女觀,所以成為中國聞言筆記小說中以理念色彩見長的小說。《筆記》中的女性形象,是現實社會生活中的客觀存在,也毫無疑問浸染了作者的主觀印記。
重貞
貞節是封建禮教要求女性品德的重要信條。明清兩代,是廣大婦女遭受封建壓迫最深重的時代,由于理學的泛濫和官方的大力提倡,婦女們深受禮教迫害,貞節觀的束縛達到了無以復加的地步。
《如是我聞二》:河北五省饑荒,到了殺人賣肉的地步,一個女子被綁準備被屠殺,一個客人動了惻隱之心,將她買了,在為這個少婦穿衣服時不小心觸了她的乳房,結果少婦曰:“荷君再生,終身賤役無所悔。然為婢媼則可,為妾媵則必不可。吾惟不肯事二夫,故鬻諸此也。”解衣擲地,瞑目受屠,終不悔。
紀昀重視婦女的貞節,借冥官之口說道:“冥司重貞婦,而亦有差等:或以兒女之愛,或以田宅之豐,有所系戀者,下也;不免情欲之萌,而能以禮義自克者,次也;心如枯井,波瀾不生,富貴亦不睹,饑寒亦不知,利害亦不計者,斯為上矣”。
勸孝
紀昀注重家庭倫理秩序,《筆記》體現“孝”的仆素的人倫關系:善事父母。他以因果報應、轉世輪回宣揚“孝”的重要性。罪業深重者,可“生前事母尚盡孝”而贖得輪回之身(《灤陽消夏錄一》),自己處于危難之時,動了盡孝之念也可以絕處逢生(《灤陽消夏錄三》)。
若孝與其他道德發生矛盾,作者首肯孝。《灤陽消夏錄三》中農婦為贍養公婆而“公然與諸蕩子游”,紀昀說“此一事非圣賢不能斷,吾亦不敢置一詞也”。對于“節”與“孝”的褒獎,如果一人而行正反兩極,“至淫而至孝”,作品則不能貿然下斷語,但給讀者的信息則很明晰:至孝理應表彰。
尚智
封建社會,認為“女子無才便是德”,紀昀作為思想比較開明的封建官僚,雖然他對女性的看法無法擺脫“三綱五常”的桎梏,但他對女性的同情和關注,對女性美的贊頌和闡釋,在那個時代具有很大的進步性。
《筆記》一反傳統,塑造了多個聰明伶俐的人間女子或狐媚精怪。《姑妄聽之三》載:“有盜劫一富室,……(家眾)皆噤不出聲,一灶婢年十五六,睡廚下,乃密持火種,黑暗中伏地蛇行,潛至后院,乘風縱火,焚其積柴。煙焰燭天,闔村驚起,數里內鄰村亦救視。大眾既集,火光下明如白晝,群盜格斗不能脫,竟駢首就擒,”她是智慧的化身,紀昀欣賞地稱其為“奇女子”。
主情
在婚姻方面,《筆記》中女性鬼狐精怪有著自主意識,不依賴外在的力量,自由支配自身的一切活動,她們不是被動地接受,而是大膽追求幸福,主動求偶,往往無媒自嫁,與異性的結合或離異都格外迅速、果斷。只要兩情相悅,便以身相許,還能為異性帶來意外的安康和財富,一旦發現異性道德品行方面的問題,她們斷然采取措施,或批評或懲罰,毅然離去。
《槐西雜志一》,一女子夫死后改嫁,后夫又死。她為后夫守節,面對前夫亡靈她義正詞嚴地自我辯白:“爾不以結發視我,三年曾無一肝鬲語,我安得為爾守;彼不以再醮輕我,兩載之中,恩深義重,我安得不為彼守?”這展示了此婦對缺乏互愛婚姻關系的強烈憎惡與反叛,少婦以“互愛”為基礎的情愛觀,出現了追求現代性愛關系的萌芽。這表明作者在“守節”這個問題上看重的是夫婦間的情義。在情與理之間,作者稱道的是濃厚的人情味。
貶妒
宗法父權下,男性通過婚姻、社會、政治、文化、教育和經濟等,對女性進行壓制。“夫為妻綱”演變為天經地義的真理。婚姻對于妻妾來說意義是重大的,以至妻妾無不竭力維護情感和家庭的穩定,妻妾總要在丈夫忽冷忽熱的情感漩渦里掙扎、沉淪。
《灤陽消夏錄六》:一佃戶醉臥于場子的麥堆,“忽聞人語曰:‘汝醉,吾不較。且歸家睡可也。’次日,其婦擔飯來馌,遙望團焦中,一紅衫女子與夫坐,見婦驚起……以為夫有外遇也;憤不可忍,遽以擔痛擊。”這里表現了婦女的忌妒心,雖然只是狐的戲弄,但她沒有弄清狀況就痛擊丈夫,讓人覺得可嘆可笑。
丈夫擁有宗法父權提供保障的合法的性自由,有太多誘惑和出軌的機會,而妻妾是文化的受害者,隨時面臨新的“競爭者”。她們充滿了對世界的不信任,從而產生有一種極端的敏感、于是情感失控、感覺失靈、情緒激昂、憂郁焦慮、意志喪失。
忌淫
丈夫死后不再嫁者謂“節婦”;夫死殉節者謂“烈婦”;未婚,但為未婚夫守節、殉死,或被其他男子觸犯而尋死者則謂“烈女”。沒有守貞的則被打入“淫婦”的行列。
《筆記》記載了一些所謂的淫婦,《灤陽消夏錄三》有姜某者將死,囑其婦勿嫁。婦泣諾。后有艷婦之色者,以重價購為妾。方靚妝登車,所蓄犬忽人立怒號,兩爪抱持嚙婦面,裂其鼻準,并盲其一目。改嫁的孀婦遭遇故夫亡靈阻止,甚至連家養的牲畜也會嚙咬進行反對。人們不但沒有對此婦的悲慘遭遇表示同情,反而拍手稱快,認為她罪有應得。
作者將她們作為“惡”的典型,用“惡報”達到“勸善懲惡”的目的。這充分說明他并不能完全超越儒家的道德規范,而將之視為“淫婦”,視為“惡”的表現。
紀昀的許多女性觀是較為開放和積極的,他全面關注女性,對女性的贊美視角也是很獨特的,對于儒家倫理道德中存在的弊端和矛盾,他大膽地提出質疑,但其思想不可避免的受到階級和歷史的局限。其實,紀昀并不是封建衛道者,他宣揚封建倫理道德是向往封建盛世,將儒家的倫理道德作為改良社會的手段,希望建立儒家理想中的倫理道德秩序,尋求社會穩定和發展的出路。較之理學家的動輒以理責人、以理殺人的扼殺人性的反動本質,紀昀則表現出更多的人文關懷。
參考文獻:
[1]《閱微草堂筆記》上海古籍出版社 紀昀 1980年
[2]《明清小說比較研究》四川大學出版社 李保均1996年
[3]《中國文學精神》山東教育出版社 孫之梅 2003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