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輕人用語與日語教學

摘要：日本的年輕人用語是日語的一個重要組成部分。將年輕人用于引入教學在當今的日語教學中有著重要的意義。本文首先對年輕人用語進行了的分類及分析，并初步探討了將年輕人用語引入日語教學活動的困難、具體操作方法的設想以及對教學對象的要求。

關鍵詞：年輕人用語 俚語 流行語 世界分節 日語教學

【中圖分類號】G4 【文獻標識碼】A 【文章編號】1002-2139（2009）-03-0034-02

詞是最小的能夠獨立運用的語言單位。詞匯在語言體系中具有相對的不穩定性，時代的變遷、社會的變革都立即反應在詞匯上。年輕人對時代和社會的變化保持著最靈敏的嗅覺，所以總能做出最迅速的反應。而他們的反應最直接地體現于言談之中。于是產生了一些只在年輕人群體中流通的詞匯，即年輕人用語。

日語是一種不斷發展變化且柔韌性很強語言，從它不斷增加的外來語及其非常靈活的使用方式中便可管窺一斑。日本的年輕人更是不斷推陳出新，創造出豐富多彩的年輕人用語，并通過使用年輕人用語加深了群體的連帶感和羈絆。在中日兩國間文化交流越來越頻繁的今天，日語教學也應該適應時代，不能僅僅拘泥于課本上的知識，將年輕人用語引入課堂也逐漸變得重要且必要。

一、何謂年輕人用語

所謂“年輕人用語”，即從中學生到30歲左右的年輕人經常使用，而其他年齡層的人群卻不常使用或完全不使用的詞匯，抑或是能反映出年輕人特征的詞匯。日本的年輕人用語推陳出新、更新換代異常活躍。年輕人通過借用、省略、諧音、派生等方法創造新語的過程中使自己得到娛樂，同時加強年輕世代的連帶感?？梢哉f，年輕人用語已經成為年輕人生活中不可或缺的一部分。年輕人用語大致可分為以下兩大類：

1.俚語

俚語是現代年輕人用語的典型。人們為了保持團體間的連帶感而使用俚語，通過使用這種團體之外的人所不懂的詞匯而達到提高團體意識的作用。俚語多為有趣或搞笑的說法。例如，“潛水艇（潛水艇）”一詞意為容貌或成績低于一般水平。又如，1980年在年輕人中頗為流行的俚語“話がピーマン（話如青椒）”，意為某人的言談空洞無趣，就像青椒一樣表面光鮮而內容空洞。這句俚語在年輕人之間廣泛傳播，此后還出現了所謂“蔬菜語”的派生俚語，如“話がトマト（話如番茄）”指讓人聽后臉漲得通紅的話語；“話がキュウリ(話如黃瓜)”指像黃瓜一樣綿綿長長的談話；“話がタマネギ（話如洋蔥）”指乍一聽很刺激，細細想來卻沒有內涵的言談……諸如此類，以蔬菜的特點來暗喻人們的談話。以“話がピーマン（話如青椒）”為例，這句俚語在東京的使用率如圖所示。

圖1 話がピーマン（話如青椒）（參考真田信治《『話がピーマン』その後（“話如青椒”的后來）》一文）

如上圖所示，這句俚語的使用者為15-30歲之間的年輕人，而能夠理解這句俚語潛在含義的年齡層分布也比較集中在10-40歲之間。而50-69歲的年長一輩幾乎不明白它指的是什么。

俚語如果被人們廣泛理解，或者因為過時而變得不再有趣的時候，便失去了作為俚語的存在意義。于是原本使用這些俚語的集團也漸漸棄之不用，而新的俚語也將應時而生。例如“クリスマスケーキ”（圣誕蛋糕）一詞。由于圣誕蛋糕過了12月24日后就無人購買，于是年輕人用這個詞暗指“過了24歲還沒有結婚的女性”。然而，隨著社會的發展，晚婚或24歲以上單身女性群體日益龐大，更有女作家酒井順子寫作《負け犬の遠吠え（喪家犬的咆哮）》一書調侃30歲以上的單身女性。于是走在流行尖端的年輕人們早已將作為俚語的“クリスマスケーキ”棄之不用了。而“負け犬（喪家犬）”一詞卻作為新的流行語登場了。

2.新語、流行語

隨著社會的不斷進步，語言也不斷發展。走在時代尖端的新生詞匯最容易為年輕人所使用，因為年輕人在語言能力方面已經達到完全成熟的階段，同時又尚未被成年人的慣性世界同化。所以新語、流行語大多作為年輕人用語登場。

上文所提的“負け犬（喪家犬）”一詞因為勇奪2004年度新語·流行語大獎而倍受年輕人青睞。而日本的年輕人們一直對文學作品中的新鮮事物保持著高度敏感的嗅覺。曾經因文學作品而走紅的詞匯最有名的莫過于“斜陽族”和“太陽族”二詞了?！靶标栕濉币辉~衍生自日本作家太宰治寫于1947年的作品《斜陽》，指戰后被剝奪爵位失去勢力而變得無所適從的沒落貴族?！靶标栕濉币辉~稱為當時的流行語，此后《國語辭典》中也為“斜陽”這一詞條加入了“沒落”的意思?！疤栕濉钡某霈F則是緣于日本作家石原慎太郎（后官至東京都知事）于1955年出版并獲得芥川獎的小說《太陽的季節》。書中主人公是富裕家庭的青少年，自幼嬌生慣養，不學習、不勞動，生活奢侈、放蕩，不遵守社會秩序，不講道德倫理，藐視一切、醉生夢死。作品中的這些人物被稱為“太陽族”，而稱這種內容的日本作品為“太陽族文學”，同類內容的日本電影為“太陽族電影”。受同名電影影響而在穿著打扮上進行效仿的年輕人群體亦被稱為“太陽族”。

如上所述的新語·流行語在一定程度上反映了當時的社會狀況和風俗，它們中間一部分成為時代的關鍵詞而留在人們的記憶中，另一部分隨著時間的推移而漸漸在普通人群中流傳開來，最后作為普通詞匯扎根于生活。例如，“カッコイイ（帥呆了）”、“頭に來る（讓人無名火起）”等曾經也是年輕人之間才會使用的流行語，而現在已經被廣泛使用了。

二、引入年輕人用語的問題點

外語教學中的詞匯教學通常有以下九種具體方法：翻譯法、替換法、同語解釋法、實物法、例文法、對比法、派生法、分類法和聯想法。其中，翻譯法是在教學實踐中是最常見的，也是最方便的方法。所謂翻譯法，即是遇到新的詞匯可以直接翻譯成對應的母語，運用母語來理解詞匯。然而，在日語教學中引入年輕人用語時，必然會遇到如下問題，即某些年輕人用語在中文里沒有恰當的對應詞匯，于是造成這些詞匯在某種意義上無法翻譯的狀況。譬如，獲得2005年流行語大獎的“萌え”便是其中一個。“萌え”一詞是日本的動漫迷們常常掛在嘴邊的詞匯，在中文里并沒有對應的翻譯。然而在引入教學的時候，如果僅僅按字面翻譯為“萌”，學生們必然會覺得莫名其妙，進而追問什么叫“萌”？“萌”一般使用在什么場合？這個問題是由于日語和中文的“世界分節”不同而造成的。

所謂語言，即是“以固有原理對世界進行分節的體系”。不同的語言體系即意味著不同的“世界分節”體系。而人們對事物的關心程度直接影響到分節的詳細程度。因為“分節的詳細程度取決于其在生活中的必要程度、與人們之間的利害關系和人們對它的關心程度”[1]。舉個簡單的例子，對于生活在內陸地區的人而言，海里產的魚都叫做“海魚”，其具體名稱和種類與自己的生活關系不大，所以并不會具體地加以區分。而對生活在沿海的人來說，“海魚”只是一種統稱，它們有各自的名稱，諸如“金槍魚”、“三文魚”、“比目魚”之類。這就是對世界的分節不同。眾所周知，日本是動漫產業大國，動漫充斥著社會的每一個角落，儼然已經形成了一種勢頭強勁的文化。日本人對動漫文化的關心非同一般，導致日語中關于動漫領域的世界分節非常詳細，換言之，即與動漫相關的詞匯非常豐富。年輕人是最容易受到流行文化影響的群體，自然，年輕人用語中也少不了與動漫相關的詞匯。而與日本相比，中國的動漫文化還不算發達，所以在翻譯與動漫相關的年輕人用語時，有相當部分詞匯都難以找到對應的翻譯。一如前文中提到的“萌え”。那么在教學中引入此類詞匯的時候應該如何操作呢？筆者認為有如下幾個步驟：首先，向學生介紹“萌え”一詞產生的背景、詞源及使用群體。然后，讓學生了解日本人對“萌え”一詞作何解釋。在充分了解了“萌え”一詞的日文含義之后，引導學生討論如何將之翻譯為中文。討論之后結合圖片、視頻等多媒體手段，展示日本年輕人如何在現實生活中使用“萌え”一詞，讓學生對這個年輕人用語使用的語境有直觀的認識。

總之，年輕人用語是在一定社會、文化背景下產生的，也就是說，只有當使用者了解詞匯背后的文化含義時，方才能自如地使用。如果不先讓學生了解隱藏在背后的文化意義，直接翻譯，必然會使學生莫名其妙，更談不上正確使用了。

三、將年輕人用語用作教材的設想

筆者認為，在課堂上引入年輕人用語作為教材，需要學習者的日語能力達到中級以上，而日語教學的初級階段并不適于引入年輕人用語。

日語教學的目的在于提高學習者“聽說讀寫”四項語言技能。在初級階段，聽力和口語教學方面主要訓練“です?ます體（敬體）”的對話，使學習者在與日語母語話者交談時不至于失禮。閱讀方面主要指導學習者理解以敬體寫成的文章。寫作方面則是讓學習者掌握信件等基本文章的表現方法。也就是說，初級階段的主要目的在于使學習者打下堅實的基礎。

而到了中級以上水平，就必須采用視聽教材，使學習者更多地接觸地道的日語。而地道的日語對話中，必然包含著年輕人用語。此時，需要教師對年輕人用語的意義進行說明，并指導學習者實際運用。如前文所談到的“萌え”一詞的引入，需要學習者直接了解這個詞匯的日文含義，所以對日語能力尚在初級階段的學習者無法展開教學。像“潛水艇”“話がピーマン（話如青椒）”之類的俚語還容易引起初級學習者的混亂。再者，達到中級水平的學習者能夠與日語母語話者進行一定程度的交流，在實際交流中，學習者能聽到日語母語話者如何使用年輕人用語，從而更進一步理解和掌握年輕人用語。對話的場面、語境、說話人的節奏、肢體語言及表情、發聲的特征等等，都是在教室中所無法教授的，只能通過在實際運用的語言環境中學習。

在讀寫技能方面，中級以上的學習者將會接觸到第一手的資料，即日本的新聞報道、小說、公文和論文。為了使學習者更好適應各種文體及表現手法，引入年輕人用語也具有一定效果。例如，面向中級以上水平學習者的日語泛讀課經常會是使用以年輕人為讀者層的“輕小說（light novel）”作為教材，因為這些小說不像純文學作品那么晦澀難懂，語句便于理解而且語言表達貼近生活。這樣的小說中通常會出現大量的年輕人之間的對話場面，對話中必然包含大量的俚語和流行語。譬如，由淺野敦子（あさのあつこ）所寫的輕小說《The MANZAI》中就出現了“キャラ”“拒否る”等詞?！哎悭椤笔恰哎悭楗咯`（個性、角色）”的略語，而“拒否する（拒絕）”則簡化成了“拒否る”。雖然這些詞出現在兩個岡山出身的中學生的對話中，但并不僅僅是岡山的年輕人會使用這些詞，它們是全國年輕人所共通的年輕人用語。

學習年輕人用語的意義，并且了解年輕人如何通過使用這些詞進行交流，這兩點在教學中都具有重要的意義。

四、結語

日語是一種具有多樣性的語言，也是在不斷發展不斷更新的活生生的語言。年輕人用語是日語的一個重要組成部分。在向學習者教授日語時適當引入年輕人用語，既順應了學習者希望能夠接觸并使用地道日語的愿望，也有助于提高學習者的日語語言能力。雖然在日語教學中引入年輕人用語的實際操作中還存在一定的困難，同時也是對教師自身的一大挑戰，但是筆者認為引入年輕人用語能夠刺激并推進日語教學不斷更新不斷改善。

參考文獻：

[1]井上史雄 著，《新しい日本語―『新方言』の分布と変化―》[M]，明治書院，1985年

[2]小矢野哲夫 著，《若者ことばと日本語教育》[J]，《日本語教育》134號，2007年，38-47頁

[3]平子義雄 著，《翻訳の原理―異文化をどう訳すか》[M]，大修館書店，1999年

[4]真田信治 著，《日本語のバリエーション―現代語?歴史?地理》[M]，アルク，1989年

[5]あさのあつこ 著，《The MANZAI 2》[M]，ピュアフル文庫，2006年

[6]萬艷紅，曹二玲 著，《探析日本年輕人用語》[J]，《職業時空》2008年第4卷第9期，2008年，137頁

注釋：

[1]平子義雄，《翻譯原理》，71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