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人物和小玩笑

湖南私立福湘女中是一所教會中學，創(chuàng)校于1914年，楊開慧1920年曾在此就讀。該校除了重視課堂教學，對學生的課外活動也很注意，經(jīng)常舉辦辯論會和演講會，更吸引人的是辯論會事先不做準備，臨時宣布辯題，思索五分鐘，確立正、反雙方辯手，展開辯論，最后由所有聽眾決定勝負。

1920年，兩位世界級的大學者——英國的羅素、美國的杜威相繼來到長沙演講，福湘女中的學生有幸前往聽講。學校還會經(jīng)常邀請社會各界的名人前來演講，1934年是福湘女中建校20周年，當時的湖南省政府主席，就是那個提倡“讀經(jīng)”的軍閥何鍵也來做過一次演講。有學生回憶，那天，他帶來一班全副武裝、腰掛盒子槍的衛(wèi)兵，他一登臺，衛(wèi)兵就立即左右站開，隔一段距離站一個，一直站到了樓梯的下面。他們兩眼緊盯著會場上的聽眾，虎視眈眈。學校雖然通知學生今天聽演講，任何事都不能離座，但學生沒有想到是何鍵，她們從來沒有見過這種陣勢，心里發(fā)慌，哪里還有心思聽講，所以何鍵講了些什么，她們都忘記了。一個初中一年級的學生嚇得尿了褲子。此后提及此事，師生都很不開心。

有一年，蔣介石來長沙，長沙各學校的中學生都被集中起來，聽他演講或者干脆說是“訓話”。在一個很大的禮堂里，男女學生坐得滿滿的，福湘女中的學生坐在比較后面的位置，她們看不清楚蔣的模樣，因為沒有擴音器，她們也聽不清蔣講了什么。只記得當時蔣正在講話，突然有一個男生站起來，大喊了一聲“報告”，蔣問：“什么事?”這個男生彎下腰，滿面痛苦地說：“我肚子痛。”蔣說了一句：“讓他下去。”該男生就出去了，當時也沒有人注意。

原來，真實情況是這個男生與同學打賭，他所在的學校隊伍排好之后，他忽然對同學說：“今天我想和蔣委員長談談。”旁邊的同學說：“開玩笑，你哪有資格?!”“我一定要和他談談，如果談上了，賭什么?”接下來就發(fā)生了上述一幕。“君臨天下”的蔣介石，也許做夢都沒有想到，自己竟然被一個中學生開了一個玩笑。大人物何鍵到中學演講的架勢把學生嚇得尿褲子，更大的人物蔣介石卻被學生游戲了一通而渾然不覺。這都是那個時代發(fā)生在長沙的小故事，也許不起眼，卻永留在當年中學生的記憶深處。

福湘女中雖然可以邀請何鍵演講，但和同時代的許多學校一樣，在權(quán)勢面前，他們其實并不那么低眉順眼。也是在上世紀30年代，湖南一個大官有兩個女兒同時來報考，姐姐被錄取了，妹妹卻被淘汰了。那位大官愿意捐給學校一筆巨款，條件就是錄取小女兒。學校沒有接受，理由是學生必須經(jīng)過考試才能錄取，巨金也改變不了這個簡單的原則。第二年，妹妹也終于靠自己的努力考進來。此事在學生中曾被傳為佳話。

摘自《新世紀周刊》

編輯/乃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