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年夏天,我參加了一個志愿者小組。
維夫人的房子只需要進行一些小修補:幾處屋頂壞了,一些樹枝需要修剪,幾處扶欄損毀,走廊需要一個新臺階。我的工作是將她房間的天花板下垂的瓦片卸下來,換上新的。在德克薩期州的炎炎夏日里,能夠在屋里工作一會兒是一件輕松的事!
干了一小時左右,我的麻煩來了。一個大麻煩,我很想很想上衛生間。“我出去—下,很快就回來,維夫人!”我找到我的組長迪亞哈克先生,告訴他我的……呃……迫在眉捷的急事。使用工作地點的衛生間是不允許的。“好的。杰西卡。你能再堅持15分鐘嗎?我們呆會兒集體去麥科伊五金店上衛生間。”30分鐘后,迪亞哈克先生把全體人員召集起來,一起去麥科伊五金店。哦。老天!偏偏就在這個時候,車突然拋錨了。這簡直是在開玩笑!迪亞哈克先生看出我正在極力忍住眼淚。“好吧,杰西卡,”他說。“你可以用維夫人家的衛生間。”
我不等他再說第二遍,跳下車沖進屋。懇請維夫人允許我使用她家的衛生間。得到允許,上完廁所后,我往抽水馬桶里沖了水(兩次!)。當我回過頭看馬桶時,我注意到馬桶無法正常沖水。呃……我走進房間禮貌地問維夫人:“你家馬桶里的水位平常高嗎?”
“噢,你可以在沖洗馬桶的同時洗屁股。”她聲稱。我徑直回到衛生間,又沖了一遍水。馬桶里的水幾乎快溢出來了!我該怎么辦?!回到房間,我羞愧地問維夫人:“疏通水管的橡皮揣子在哪里,維夫人?”維夫人的身子前后挪動了一會兒,從扶手椅里站了起來走進房間取橡皮揣子。這多令人尷尬啊!我一邊跟著她往衛生間走,一邊想。我把橡皮揣子用力往下壓,馬桶只是咕嚕了幾聲作為回應。維夫人連試幾次,也失敗了。
“別擔心,親愛的,”維夫人親切地說,“我經常遇到這種事。”
“你的抽水馬桶上次堵塞是什么時候?”我問。
“噢……大概25年前吧。”
我聽到迪亞哈克先生正和別的孩子們一起在外面干活。“我看你最好去把迪亞哈克先生找來,”維夫人終于說,“我想我們也許需要一個水管工。”一個水管工?!如果維夫人請得起水管工,她就不需要我們幫她修繕房屋了。我沉重地向門口走去:“迪亞哈克先生,我能跟你談一談嗎?”他走進屋來,雖然尷尬,我還是把我的困境解釋給他聽了。幾秒鐘之后,他、維夫人和我就都擠在衛生間里了,迪亞哈克先生又用橡皮揣子試了兩次。我從來沒有覺得這么丟臉!
終于,在迪亞哈克先生第三次用橡皮揣子疏通馬桶的時候。一個美麗的漩渦將污物卷入了下水管。我大大地松了一口氣,不再覺得那么尷尬了。“你將它清除了!”維夫人叫道。
就在那時,我做了我能做的唯一一件事。我突然大笑起來。維夫人也開始哈哈大笑,接著,迪亞哈克先生也跟我們一起大笑起來。從那一刻起。在我為天花板換瓦片的時候,我和維夫人從腹絞痛到她與癌魔的一次又一次較量,無所不談,我想,可能是抽水馬桶的亂發脾氣把我們拉到了一起吧。
我們為維夫人修好房子的那天,我覺得跟她說再見真的很困難。在這么短的時間里,我跟她分享了這么多的事情!我永遠不會忘記在我們終于清除掉馬桶中的堵塞物后,她對我說的一句話:“嘲笑你的錯誤,杰西卡,世界將會隨著你一起笑。”
司志政摘自《諷刺與幽默》
蝙輯/靜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