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這樣躺在潔白的床上,眼睛盯著天花板,天花板上有幾道裂痕,我已數得一清二楚。
“丫頭,該做牽引了!”
她是我的主治醫生,我是她的病人。雖然我一再給她說我已經不是丫頭了,可她總是笑著說:“我喜歡這樣叫你,我喜歡你的純,喜歡你這個妹妹!”
李大姐有一個和古代偉大的醫圣同樣的名字,就因為這個名字,賦予了她神圣而光榮的使命,救死扶傷是她的職責。
她干事風風火火,嗓門又高又大,但是她對病人總是滿臉笑容,耐心周到,并且令我不可思議的是大姐竟然信佛。工作之余,下班后的走廊上經常能聽到她大聲哼唱的佛音,還真好聽呢!我漸漸地被她所感染,覺得醫院并不那么蒼白和寂寞了。
每天,我最害怕的就是針灸治療,滿身扎得象刺猬,一動不動地趴在那里,呼吸緊張,全身麻木。因為恐懼,所以每一次我都有不同程度的暈針現象。記得第一次,可把李大姐嚇壞了,她掐著我的人中,讓護士迅速給我端來一杯葡萄糖水,喂我喝下去后,撫摸著我的長發,無限愛憐地說:“丫頭,你怎么會這么虛弱呢?”我本來就是一個愛掉眼淚的人,這下李大姐推開了我淚水的閘門,我在她的懷里哭得一塌糊涂。
李大姐的老公是一個大學教授,文質彬彬的他和高大的李大姐走在一起,看起來很不協調,但是,這么多年來他們一直相濡以沫的幸福生活著。我笑著問她:“你回家也這么大嗓門的給老公說話嗎?”“傻丫頭,怎么會呢!我還有我溫柔的一面是你沒看到的,就像我給你扎針灸時那么輕輕……”說完,她自己先哈哈地大笑起來。
看著眼前這個開朗健談的大姐,我怎么也不能和信佛聯系起來,在我心中,信佛的人大都是柔柔弱弱的,多愁善感的,或者生活遭受打擊的失意人,呵呵,李大姐就是一個與這些完全不同的樂呵呵的信佛人。
一直記得我出院時,大姐對我說的一段話:前世的因,今生的緣,來生的果,一切都早已經注定,以歡喜的心來受苦,感恩的心來付出。是的,我們應該以歡喜的心來接受生活的苦痛,以感恩的心來付出。
一方一凈土,一笑一塵緣,一念一清靜。李大姐就是這樣一個固守著自己的性格,心卻似蓮花開放的快樂歌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