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天的符號（外一首）

1

瓜熟了蒂還未落

整片果林被收購協議洗劫一空

只剩一只蘋果

最后一只蘋果。被疏漏或者遺忘

它吊在漸次飄落的枝頭

像秋天的耳朵

獨自聆聽

不會把所有的果子都摘盡

真正的果農

會留一些寄托在樹上

作旗語的守望

2

讓花朵重新綻放

讓綻放一再美麗

讓果實重復并且放大

這是可能的。反季節的生物技術

讓秋天重復秋天讓收獲嫁接收獲

等著瞧吧再過幾天

曇花就不是曇花

蝴蝶也能永駐最初的青春

3

沉石之約定在水湄

把激情的舞步寄予浪尖

石頭告別手指。

以曇花的心情作流星的表白

可以凌波微步

但不隨波逐流

石頭告別手指

揮別的姿態有秋葉之美

從起點到終點。我們都知道

視死如歸的石頭一般要經歷三個階段

下降旋浮和沉沒。然后

然后到達必然到達的遠

然后回歸必然回歸的深

4

眼睛到達秦嶺之秋

可以留念的色彩大致分為兩種

黃和綠。像一件民風純樸的春秋衫

套在老龍王的腹地

我之所以記住那個季節的那個地方

是因為那個季節的那個地方愛憎分明

黃的金黃綠的深綠

令人想起金店老板娘脖子上的翡翠

5

頭向南尾巴向北

飛。以眾“翅”成城的氣勢

即使負傷

即使受傷的翅膀留不住羽毛

也要唱著歌檢閱

羽毛從空中降落

飄零的高度止于流水

流水啊逝者的超度與接力

以輕舟之姿作飛行的繼續

在泰山遭遇一次飛翔

一支翅膀上的兩片羽毛

選擇的方向十分明確

向南的 義無反顧

向東的 輕如鴻毛

有些僥幸的土豆

公元2008年9月15日。雷曼兄弟的關門聲

驚動了世界經濟的耳朵

158歲的屎殼郎從美元堆砌的縫隙爬出

穿過保險柜和美聯儲的大門

來到華爾街擊鼓喊冤

酷斃了。股票房地產和土豆

三個商人組成的金融義演

敲醒萬家燈火的睡眠

股票這個幽靈的化身

此刻它們不變美女

只向瘋狂的舞者拋撒鐵鏈

套牢那些抓狂過后恐懼的手臂 和

想法一致的算盤

任憑貪婪的疙瘩越纏越大

最后一批撤退的房地產商

站在頂樓的陽臺發布天氣預報

他們肥大的肚皮擠出欄桿

像吸滿水分的海綿

樓下炒房團扛著價格的杠桿大面積觀望

抱怨的空氣接近喘息

蔬菜批發商望著土豆暗自慶幸

來吧善良的人們

風餐露宿的人們

豐衣足食的人們

小本經營的人們

大奔豪鈔的人們

千萬要記住

生活不相信眼淚

千萬要記住

股票是銀行家和財團老板的拿手游戲

每一張都爬滿貪婪的蚯蚓

別墅是剩余資本的裸露

每一幢都設計著開發商的笑容

唯獨土豆

躺在平易近人的生活里

接近可有可無

接近童叟無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