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海的那一邊（外二篇）

在大海的那一邊，是什么？誰能告訴我！

在高山的那一邊，是什么？誰能告訴我！

我曾經站在高高的山尖上，望著漫天漂浮的朵朵白云，使勁地想。想了些什么呢？我已經忘記了。

我曾經蹲在鄉村小學的屋檐下，和小同學們一起，看著從學校屋頂上飛去的麻雀，相互爭論著它們會飛向什么地方。到底飛到什么地方？可能誰的猜測與結論，都有道理，也都沒有明證。

期望看海。

是一個出生在山區里的孩子最大的愿望。

等到有一天，我真的到了海的身邊，卻又突發奇想地要知道海的那一邊的世界。

海的那一邊是海岸。一定的。

因為如果沒有岸，那海水不就無邊無際地蔓延嗎？那也就不存在我所在的海的這一邊了。

海到無垠天作岸。這是一種境界。如果說有寫實的成分在的話，那就是海太寬闊、太浩渺了；以至于遠遠望去，好像水天相連，天成了海的岸邊一般。但這句話表達的真實意境，絕不僅僅是這個層面的。

海的那邊，除了海岸，還有什么呢？有田野。有田野，就一定有人家。有人家，就一定有情愛。有情愛，就一定有滄桑的時間與如我一樣想知道海的另一邊的思想。

站在海的這一邊，我撫摩沙子，我追逐海浪，我聆聽濤聲，我放飛夢想。

要是我真的到了海的那一邊，我會是一種怎樣的反映與心境呢？

太陽終究就一個。月亮呢？還有星星。它們會在那里給怎樣的遐想--

其實，人總是這山望著那山高的。

要想真的從這山到達那山，是非常不容易的。不是說“望山跑死馬‘嗎？可見其路程的艱險了。

那要是真從海的這邊，到海的那一邊，乘飛機，坐輪船，或利用其他工具，會順利，會省心，會刺激，會激動不已嗎？

可無論如何，在海的這一邊，我就是渴望著海的那一邊。

沒辦法！

清新雨后

連續下了幾天的雨，氣溫下降了；衣服增加了。

早晨起來得很晚。因為休息，也因為外面在下雨。在被筒里，聽著窗外的雨聲，睡覺真的是一個很好的選擇。

家里什么吃的都沒有，自己也不想做。而且，平常也從來都沒有在家做早餐的習慣。肚子卻餓得咕咕叫。無奈，只好出門去吃早點。

溫潤涼爽的空氣，撲面而來。那感覺，就像一塊玉佩剛剛掛在胸前跟肌膚接觸時的那樣。不禁貪婪地大吸一口，在胸膛里回旋之后，再包含在口腔里，把腮幫子鼓得圓圓的，就是舍不得把那口溫潤涼爽的空氣呼出去。

房前屋后的樹，雖然枝條被風雨打得有些低垂，但葉子卻分外地亮眼。紅的，在跟綠的較勁。紅的耀眼。綠的迷人。

風中的小鳥在輕盈地翻飛，如田野的麥浪。還有那如思如訴的布谷鳥的叫聲——“哥哥，哥哥”地高高低低地傳來。讓人特向往大好的山川和美妙的情感。據說，布谷鳥又名杜鵑鳥。杜鵑鳥泣血的傳說，是在很小的時候就聽說過。非常感人。說的是一位美麗的姑娘，在山頭期待久別的“哥哥”。總也不見，就天天不停地喊著“哥哥哥哥”，一直喊到自己離開了人間，也沒能再相見。于是，她化為一只鳥，在天地間飛翔，仍然不停地呼喊著“哥哥，哥哥”，尋找她的心上人。后人就把這只鳥叫作布谷鳥（播哥鳥的諧音）。它在呼喊情郎的過程中，嘴巴都叫出了血。因為它不僅用嘴巴在叫喊，更是用心靈在呼喚。每年的陽春，我聽到布谷鳥的叫聲，就把它的前生想象得好凄美好凄美的！

地上的小草，在雨后好像中了魔法似的，瘋長長，長瘋長。其中間隔著一些不知名的小花，躲在小草中間，偷偷地看著過往的行人。哼，竟然也敢偷窺我！奇的是，有的小花，在我看到它們的那一剎那，竟然靦腆地一下子隱藏了起來，叫我不能看見它們的真容顏。其實，那時因為風的吃醋。

道路像被洗過一般，幾可照人。我甚至不忍心去踩那些干凈的路面呢。

所有的行人，都昂首挺胸，衣袂飄飄，顯得精氣神好足！

我呢？雖然是趕去吃早點，但此時卻一點都不覺得餓了——雨后的風景把饑餓的感覺趕跑了。哈哈。

在路邊

我上下班，走在路邊，看見的是，機動車道上穿梭的車流，人行道上或推或抱小孩的爺爺奶奶們。有時，我就想，要是我在路邊坐一會，看看無論是駕車的還是步行的人們各色的表情，一定也是一件非常愜意的事情。

可是，不知道什么原因，就是這樣一個簡單的小小的心愿，竟然都不能成行。

春天的時候，我的內心充滿的是鮮花與欲望，壓根就不去想這件事情。夏天的時候，天氣火辣辣地熱，哪敢在路邊停下來，要是真坐在那里，別人不把自己當成神經病才怪呢。秋天呢，秋高氣爽，天高云淡的日子，是在路邊獨坐閑看世間百態的最好時機了。趕快趁著這大好的時光，坐到路邊去欣賞吧。

可是，仍然沒有。為什么？因為上班要忙工作，下班要趕回家做家務，再有一點其他的時間，就要去做從來沒有準備做的一些事情。可唯獨沒有把在路邊坐一會的時間留出來。

但我的內心不甘。我一直想著坐在路邊看行人。不妨在成行之前，在這里幻想一下。

坐在路邊，坐在秋天夕陽下面的路邊。路邊有遮陽的樹，樹上的葉子可能都黃了，在夕陽的照射下，泛出金黃色的光。那光說不定還很刺眼呢。秋風中，一片黃色的葉子從身旁的樹上飄落下來，從眼前晃過，落到左腳或許是右腳的旁邊。我沒有打算注意這些。我要觀察的是路人。

駕駛車輛的，看不清楚。騎摩托的，能看清楚他們穿的衣服和女孩子隨風飄揚的長發。走路的呢？看清楚了。

年輕的姑娘走路似乎腳下墊了彈簧，從腳到胸都顯示出彈的節奏。尤其是那些屁股豐滿且向上高高翹起的姑娘們，她們的腳步特別誘惑人的眼光。帥氣的小伙子們，一邊快步地走著，一邊還很灑脫地抽著煙。他們的腳步踏實有力，他們的身板厚實堅挺，他們的目光犀利向前。小媳婦呢？成熟的腳步詮釋著她們年華的風韻。如果她們在前行的過程中，陡然停下或者來個角度不大的轉彎，那姿勢，那神情，那動感，會讓人六神無主呢。中年男子站如松，坐如鐘，走路一陣風。或許是他們有了太多的責任與負擔，因此他們不敢把時間浪費在路上。他們要把大量的時間花在工作崗位或家庭事務上。老年人的步履從容。他們的眼光是開放的，他們的心態是平常的，他們的言語是溫和的，他們每走一步，都在印證著這一切。最動人的風景線，是在路邊看到即將為人母的孕婦或已經為人母而且懷里還抱著嬰幼兒的女性。蹣跚的步履，便便的大肚，孕育的是十月懷胎，一朝分娩的痛與樂。親親臉蛋，拍拍屁蛋，捏捏腳丫，那是初為人母的邊散步邊最喜歡做的小動作。最讓人引起聯想的，一定是蹣跚學步的小孩子們。他們不會走，卻非要走。在父母的攙扶下，他們嘴上咿咿呀呀，腳下跌跌爬爬。就是這樣的腳步，誰能說他們將來不會超過劉翔呢？

其實，如果真在路邊，看到或聽到的一定遠遠不止這些，一定比這些想象更豐滿，更精彩，更動人。

找個機會，找點時間，坐在路邊，干嗎？看風景，尤其是風景中的人。那會有怎樣的心情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