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長對保姆使用方言的態度與影響認識

摘要：本研究采用問卷和訪談相結合的方法，對北京市近千名高知家庭的家長及其保姆進行了調查。結果發現，有些家長認為方言對孩子的語言習得沒有什么影響，但是大部分家長認為方言會給孩子的語言習得帶來影響，這體現在語音、詞匯、語法以及掌握語言的速度等各個方面，特別是語音和詞匯。為了保證下一代語言的健康發展，應提高保姆對語言重要性的認識，倡導把普通話作為其職業語言；應增加家長對兒童語言發展知識的了解，提高家長對保姆語言問題的認識。

關鍵詞：語言習得；方言；家庭語言環境

一、問題提出

隨著社會的發展，城市居民生活水平的提高，人們對保姆的需求量越來越大。按照工作的不同要求，我們可以將保姆分為兩種類型：照顧型和享樂型。所謂照顧型，即保姆的工作對于雇主家庭是不可缺少的，這類保姆主要是照顧老人、孩子或病人，給他們的生活提供便利。所謂享樂型指雇主家庭生活環境比較好，對保姆要求比較高，保姆主要是提供更舒適的服務。保姆工作性質的特殊性在于她們會直接融入市民家庭，照顧老人、孩子，管理家務。與家庭成員朝夕相處，其語言使用的狀況或多或少會影響市民的生活質量，影響家中孩子語言的發展。

國內外有關兒童語言發展的研究成果告訴我們，嬰幼兒時期是人的一生中掌握語言最迅速的時期，也是最為關鍵的時期。兒童成長過程中的語言環境因素對其整個語言的發展有著至關重要的影響。在這一時期，他們的聽覺和言語器官的發育逐漸完善，正確發出全部語音的條件已經具備，3～4歲時發音機制開始定型，以后再學習別的發音，就容易有口音。而且一個人如果在嬰幼兒期沒有掌握正確的發音，以后進行補償教育會很困難。早在古羅馬時期，教育家昆體良就已談到早期教育中保姆的重要性。他告誡說，給孩子請保姆要慎之又慎。第一，保姆的品行要端正；第二，她要有一些教養；第三，她的言語要得體而恰當，既合乎語法，又不帶口音。關于第三點，他還說道，幼年學的東西往往會影響一輩子。根據有關報道，目前我國農民工的整體文化素質低下，進城后雖然運用普通話進行交流的能力、發音的標準程度和運用的熟練程度都有所提高，但是發音“很不標準”和“不標準”的仍占23.53％左右，總計大約40％左右的農民工運用普通話的程度不熟練。調查還發現這部分人主要集中在中年以后的農民工人群中，而從年齡來看需求型保姆也主要集中在這一部分。目前這些情況還未引起社會的足夠重視。筆者擬通過調查了解家庭中保姆的語言狀況、家長對保姆所用語言的重視程度，以及他們對方言對兒童語言習得影響的認識，以引起家長和社會對保姆語言使用問題的關注。

二、研究方法

本研究采用問卷調查與訪談相結合的方法，主要對來自北京市重點大學附屬幼兒園、國家部委附屬幼兒園、北京市私立幼兒園、北京市雙語幼兒園等數十家市級一類幼兒園和實驗幼兒園的高知家庭的家長進行了問卷調查和部分訪談，同時涉及了部分其他社會層次的人群，包括其家中雇傭的保姆以及家政服務公司的工作人員。問卷調查由幼兒園在學期末家長會召開期間統一組織進行，當場收回。總計發放問卷1000份，收回問卷873份，回收率87.3％，其中有效問卷862份，有效率86.2％。

三、研究結果與分析

(一)保姆語言使用現狀

關于保姆語言的使用狀況，目前還缺乏確切的數據報告。除上述報道外，另一項調查表明農民工的文化程度普遍較低，有將近35％的農民工根本不會講普通話，基本不與外鄉人或本地居民來往；40％左右的農民工只會說鄉音很重的“普通話”；只有不到1/4的農民工的普通話水平已經達到可以與外地和本地居民順利交流的程度。此外，該調查還顯示受教育程度越高的農民工，其學習普通話的難度越小，速度也越快。這一點與我們的訪談結果一致。根據《中國語言文字使用情況調查資料》的數據，農村人口在家庭、集市、醫院政府部門等場合使用漢語方言的比例均高于城鎮人口。這也就是說，農民工在各種場合使用普通話的比例都較低。作為農民工的重要組成部分，從事保姆工作的人員由于其工作性質的特殊性，雇主對于其使用普通話的要求相對說來更高。我們的調查和訪談顯示，大部分雇主在聘用前都要求保姆一定要講流利的普通話，只是在實際生活中，有的家庭沒有嚴格執行這一要求，特別當保姆是同鄉人時，出于情感交流和身份認同的需要，雇主有時會主動與保姆講家鄉話。在我們收回的862份有效問卷中，雇傭保姆照顧孩子的家庭占42.9％，由老人照看的占47.7％，由有血緣關系的親屬照看的占9.4％。與孩子經常生活在一起的家庭成員中，不會講普通話或方音很重的老人所占比例最高，達22％；其次是保姆，占20.3％。可見，就兒童語言發展的環境因素來看，現實狀況不是很令人樂觀。

不過，通過訪談我們了解到，保姆大都能夠認識到講普通話的重要性，對學習和使用普通話持肯定態度，都希望學習和使用標準的普通話，避免使用家鄉方言。在她們看來，講好普通話首先有助于她們找到工作。據某中介公司的人士透漏，很多保姆因語言問題而找不到工作，也有一部分由于語言問題而被雇主辭退。其次，部分保姆認為普通話具有社會影響力，普通話講得好與壞，代表一個人修養和受教育的程度，同時也顯示一個人的公眾形象和社會身份。普通話講得好，能夠拉近與雇主或城市居民的心理距離，更能夠受到別人的尊重，同時給自己信心，更好地融入城市生活。第三，很多保姆們認為普通話比家鄉話好聽，家鄉話太“土”氣，來到城里工作就應棄舊從新、入鄉隨俗。可見，絕大部分保姆主觀上有講好普通話的強烈愿望，并能夠積極主動地學習講普通話，只是受原有受教育程度低、主要與同鄉人在一起等多方面因素的影響尚未很好地掌握普通話，致使在現實生活中依舊方言很重，使用普通話的水平較低。

(二)家長對于保姆使用方言的態度與認識

問卷結果顯示接近60％的家長主觀上對家庭成員講普通話這件事非常重視，認為必須講普通話；持不在乎態度和不作要求的分別只占19.5％和21.9％。對方言是否會影響孩子的語言發展，50.2％的家長認為有一定的影響，更有33.1％的家長認為影響很大；認為影響很小和沒有影響的分別只占11.5％、3.4％。可見，高知家庭的家長對保姆使用方言基本上是持反對態度的。我們認為這可能與這部分家長的社會身份和地位有關。高學歷一般與高收入、高層次的社會生活以及高質量的家庭生活聯系在一起。保姆的語言形象會在一定程度上代表整個家庭的體面程度，而且學歷層次高的家長對孩子教育的期望值一般也很高，希望孩子有良好的生活環境和受教育環境。保姆語言構成孩子所生活的語言環境中的重要成分，如果保姆有一些語言修養，普通話講得好，就能夠給孩子帶來積極的影響，避免孩子染上“土”氣。

從表2可知，有498名家長認為家庭成員講方言會使孩子的語音受影響，430名家長認為孩子的詞匯會受影響，122名家長認為孩子的語法會受影響。190名家長認為孩子掌握語言的速度會受影響。可見，家長最擔心的是孩子的語音受影響，其次是詞匯，再次是掌握語言的速度，最后是語法。這同我們的預期結果一致。普通話同方言比較，在語音、詞匯、語法方面都有異同，其中語音的差別是最顯著的。推廣普通話是我國的語言政策之一，其核心任務是解決我國各地區方言中的語音差異。這個工作必須在幼兒階段就開展起來，如果幼兒階段學的都是方言，以后再學普通話就會很難擺脫方音的消極影響，而且年齡越大，這種現象就越明顯。其次是詞匯，同樣的東西在不同的地方會有不同的名稱，如“玉米”“苞谷”“玉麥”“棒子”“苞米”等，而同樣的書面形式也會有不同的意思。方言之間的語法差別也會影響到孩子的語言習得。此外，家庭成員中的多語言現象會影響兒童語言習得的速度。由此看來，家長對家庭成員包括保姆使用方言的消極影響還是有著較為正確的主觀認識的。

四、建議

成人的語言模范和所提供的語言環境是孩子習得母語的關鍵。隨著城市中保姆隊伍的不斷擴大，保姆的語言問題也日益凸顯，為了保證下一代語言的健康發展，全社會都應適時關注保姆的語言問題。

(一)提高保姆對語言重要性的認識，倡導把普通話作為其職業語言

通過訪談我們了解到，保姆普遍對使用普通話持肯定態度，但她們主要是從其自身的利益出發，局限于生存和發展的需要來看待普通話的學習的。訪談過程中幾乎沒有人談到，講普通話是為了不給所照顧的孩子帶來方言方面的消極影響。這也反映了目前我國保姆的職業化程度與專業化程度還較低的現實。為了提高保姆素質，確保保姆工作質量，以有利于孩子語言的健康發展，首先應當促使她們認識到自身語言使用的重要性。尤其是對育兒保姆，不僅應當倡導把普通話作為她們的職業語言，還應當對其明確提出接受兒童語言學知識教育的要求。同時，應配合國家推普工作，對已經進城的保姆開展不定期的語言訓練活動，以社區為單位，組織各種普通話講座、普通話競賽、講故事比賽等，從不同側面提高保姆的普通話運用能力和運用水平。

(二)增加家長對兒童語言發展知識的了解，提高家長對保姆語言問題的認識

對兒童語言發展影響最大的環境是兒童生活其中的人的環境。而在人的環境中影響最大的又是由人的語言行為構成的語言環境。兒童處于塑造與培養好習慣的重要時期，各個方面都不成熟，語言實踐活動是他們主要的社會實踐活動之一，兒童主要依靠語言來認識和把握世界，語言的發展程度決定著他們對世界的認識程度。而兒童學習語言的基本方法是模仿，從發音、用詞到掌握語法規則無不如此。因此，語言輸入的質與量都會在一定程度上決定兒童的語言發展水平，影響其語音、詞匯、語法以及習得語言的速度，乃至整個語言的發展，從而對其整體發展產生不可忽視的重要作用。家長和保姆的語言是兒童直接學習的榜樣，所以一方面要增加家長對兒童語言發展相關知識的學習，提高家長對保姆語言使用狀況的關注，為兒童提供好的語言范例，主要包括：發音正確，堅持講普通話；詞匯豐富，用詞確切；口齒清楚明確，文理通順，有文學修養，富于表現力；在表達方法上要適于兒童接受的水平；講話的語調要使他們感到親切；講話的速度和聲音大小合適，以幼兒能聽清楚為準。為了能用正確的語言影響孩子，成人還要多看文學作品，多聽廣播里的朗誦，更重要的是自己要多練，特別是方音較重或有語病的家長更要不斷提高自己的語言修養。在選擇保姆時，家長應努力提高對保姆的語言要求，要求保姆具備一定的語言修養，至少要能講流利的普通話，避免使用方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