呂捺突然心血來潮,要去省城拜訪老同學章北炎。
按道理,他是不會想到去拜訪章北炎的,他們社會地位的懸殊就像地理位置的差距,是明擺在那里的,一個在省里的要害部門當處級干部,一個不過是鄉村小學的教師。如果不是那次在縣城偶然碰到,呂捺的腦子里是根本不會蹦出這個想法的。但既然蹦出來了,他就忍不住趕上前把它撲住。他這個人,沒有那么多的規矩,不以物喜不以己悲,喜歡做一點迎難而上的事情。
那天,看到幾個人陪著章北炎從酒店走出來時,他正在街對面配一副眼鏡。剛配好,他戴上一試,居然看到了章北炎。雖然幾年沒見,他還是一眼認出了他。視力的暢通帶來了心情的愉悅,他忍不住大叫一聲:章北炎!章北炎也是個近視眼,大概是度數不夠,站在那里回過頭,一時顯得茫然。他旁邊的幾個人顯然大為不滿,他們一直在處長處長地叫著,現在忽然冒出一個人來直呼名字,讓他們不自在,好像侵犯了他們的利益。而且那個人的樣子是那樣不起眼。呂捺跑到章北炎跟前,說你什么時候回來了,章北炎認真看了看呂捺,說,原來是你。不禁伸手在呂捺的肩膀上用力拍了拍。
他們的上一次見面,還要追溯到幾年前,章北炎回來辦調動手續,呂捺則正在和老婆鬧離婚。一喜一悲,呂捺咧了咧嘴。
章北炎說,還在村小嗎?呂捺說,是啊,像我這樣的人,在村小最好了。章北炎對身邊的人笑了笑,說,我這個同學,是怪脾氣。那幾個人忙把腰彎了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