遠去的煤油燈時代
打開記憶的窗戶,一絲光亮便照進了心房。哦,那是一盞煤油燈。
我的家鄉在一個邊遠的窮山溝,小時候家里很窮,一直點桐油燈和煤油燈。外婆在世的時候,家里一直點桐油燈,雖然那時已從外地進來了煤油,但外婆一直不讓點。外婆經歷了新舊兩個社會,受過許多苦難,所以特別珍惜東西。外婆不讓點,我們就只得依了她。那桐油燈是特制的,有一個高高的燈座,燈座上面有一個小小的圓盤,桐油就盛在那個圓盤里,另用個燈芯放在桐油里,到晚上便點燃那個燈芯照明。那盤上的小火苗只有豆瓣那么大小,整整一間屋子一片朦朧。當地有句俗諺:“桐油燈盞,撥一下亮一下。”用來比喻那些沒有主動性的人,卻也說出了桐油燈的特性。就是在這樣微弱的燈光下,外婆、母親和我的兩個姑姑不停地納鞋底,補衣裳。她們巨大的背影投在后面的墻上,看上去特別高大,特別溫柔。
外婆去世后,我們便換上了煤油燈。用空墨水瓶改做,在蓋上打個眼兒,再穿上燈芯,就可以照明了,煤油則是我們用打山貨的錢換來的。煤油燈自然比桐油燈先進多了,它不需要老去撥,除非是煤油耗盡燈光才暗淡下來。這時候我已進入了學堂,每天夜晚便在煤油燈下復習功課,母親和姑姑們便在燈下做針線活。就這樣,煤油燈伴我讀完了小學、中學和高中。高中畢業后我沒有考上大學,白天勞動,晚上寫作。我的第一篇處女作就是在煤油燈下寫出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