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生性有些孤僻,言語措詞自然沒有別的孩子靈巧,常是到家以后才想到一句自認絕佳反駁。自知如此,我便依戀父母,母親也尤對我不放心。
上了小學,我與同學合不來,一直獨來獨往.萬般隱瞞終有到頭的時候.她終是知道了,滿心不喜,怒火中燒,“我確是生不出這樣的女兒。”她傴下腰,拾起尺來長的棍子,步步逼近,我嚇得摔倒在地,又驚恐地爬起,直沖出大門逃到外公家,外公家門正大開著,她趕了上來。
我關上門,拴死。仍聽見她潑婦罵街似地大喊,我也知道事情是再難收拾了,但事到如今,也只好得過且過了。
“別怕,大抵天明,她也會氣消了。”外公在一旁撫慰我說.
我也清楚,母親極有才能,外公外婆,家里內外是她一手打理的,外公自然不想有什么差錯.待我心里平靜了些,我便睡下了。
翌日清早,母親到外公家找我,硬是把我拖了回去。
她終怒不能自已。
“怎么可以這樣,我是為你好,你倒不識好人心了。”
我一陣驚悚.心中仿似很平和,淚水卻不能自控地往下落,臉滾熱著,喉嚨里噙滿了淚水,開不了聲。
“我真是為你好啊,你怎么這樣對我.”她大概怒到了極點。渾身顫抖著,獷張的鼻孔使勁吸氣,胸肌隨之上下運作。
我正處于驚嚇中,想止住哭聲,使勁用手揉眼睛。
久久,母親忽地溫和起來,扶我起身。母親的平順,使我又歸復到平靜里去。
鄉村的夜是和平且安詳的。巷子里的路燈散出淡淡的黃暈,燈光與朦朧的夜色摻雜在一起,一圈圈散去,偶爾一個晚歸的過客驚醒路旁的守門犬,起了一陣狗吠,渺遠地潛入夢中。
一個孩子在母親的懷中熟睡。
過了不久,我便害了眼病,我疑心是被母親罵時,哭的.不禁心生怨氣。一直沒有好,見母親擔憂不已,我竟竊喜,因果報應,這是她應得的.后來,她聽旁人說眼疾用舌頭舔過就無大礙了。
她便對我說了,我不從.早早地睡下了,第二天一早,我驚奇地見她用舌頭舔我的眼睛,含淚地。再后來,眼病也不治而愈了。
如今想想,懂事以來鑿實不曾對她多言幾句話。正是兩個不善言辭的人的互不相和。
作者系廣東東莞市厚街湖景中學學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