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認為,發現與創新的核心在細讀。細讀文本,細讀前賢論述,細讀今人論著,這個細讀的過程讓我們以巨人們的肩膀為起點,可打開發現與創新之門,踏上發現與創新之旅。
一、細讀,讓我們走近文本。
就走進文本而言,葛紅兵先生批央視講壇文化時有一條旗幟鮮明的理由:電視講壇使讀者遠離了文本自身,而接
近了由專家學者們烹飪的咀嚼過了、修刪過了的快餐文化。雖然,我們并不完全認同葛先生關于講壇文化的一系列評論,但是其關于走近文本的呼吁絕對值得提倡。因為走近文本、細讀文本的過程讓我們在作為“讀者主體”具有的知識構成、文化修養、審美取向、價值觀念、社會背景等等之下,結合歷史視角、佐以史評視角、站在現代視角,對文本結構、形式、內容、主題等等進行重新審視。以托爾斯泰的《安娜·卡列琳娜》為例,其筆下被高教板《外國文學》斥為“偽善自私,過于理性化而生命意識匱乏”的“官僚機器”卡列林形象,按照我們中國今天的社會觀念和價值取向審視,我們完全可以如王錫明先生所說:“卡列林是一個積極進取的、以事業為重的、數十年如一日忙于工作的、唯一沒能顧及嬌妻幼子的優秀國家干部。”顯而易見,這個提法便是以今天的社會價值取向為基礎做出的與作家、評論家意旨大相徑庭卻又無可厚非的新觀點。而這個新觀點的提出恰是在走近文本、細讀文本而把握人物的性格特征、拿捏人物心理活動、了解人物生活社會等等之上佐之以今天的文化認同、社會心理作出的全新闡釋。
因此,細讀讓我們走近了文本,讓我們在權威史家與評論專家的觀點之外,對文本進行了全新的考量和重新的審視。
二、細讀,讓我們發現不同。
接受美學認為:對過去作品的再欣賞是同過去藝術與現代藝術之間,傳統評價與當前文學嘗試與進行著的不間斷的調節同時發生的。也就是堯斯所比喻的那樣:“它更多的像一邊管弦樂譜,在其演奏中不斷獲得讀者新的反響?!?/p>
正是上述細讀——走近文本的過程,讓我們對文本進行了重新審視。而這個審視,是我們用自己的審美接受結合作者的創作意旨進行的。我們的審視與前人的權威認定、今人的補充說明有不同么?肯定會有不同,這個不同就是我們異于前人的思考、認識、看法、見解,即我們的發現。這個不同于前人的發現是否正確呢?我們完全可以將我們的結論進行肯定——否定——否定之否定的推導論證。以唐代大詩人、樂府名家元稹為例,史書對其品節多有非議,《舊唐書·錢徽傳》說他“及得還朝,大改前志,由徑以徼進達”。而權威專家陳寅恪《元白詩箋證稿》(上海古籍出版社)、卞孝萱《元稹年譜》(齊魯書社)等論元稹品節大抵與傳統意見相同。而近十年來的學人們卻在詳參歷史資料、細讀元稹文章之上提出關于此的新觀點:冀勤《說元稹的政治品格》(《光明日報》)、吳偉斌《也談元稹“變節”真相》(《復旦學報》)等文章針對古人、今人對元稹的批評,給予了不同角度的辨證,認為元稹不曾“變節”,它雖然“巧”過,但這巧又不能簡單地與“不肖”等同,在對待朝政弊端和社會惡習等重大問題上,元稹一如既往的嚴正、不徇私情。這個新論點得到了學界同仁、甚至袁行霈先生及其《中國文學史》的不同程度的認同。
因此,細讀讓我們發現了不同,讓我們在與權威史家與評論專家的觀點之上,建構出我們不同于其定論的新思考、新觀點。
三、細讀,讓我們思維創新。
站在前人的肩膀上(立足于前人理論)的我們可謂站得更高,細讀文本時我們理應看得更遠、讀得更透,理應領悟到樂譜的更多精髓,提出新理論、新思想。而這個新理論、新思想正源出于我們的新思考、新觀點。
細讀,讓我們發現了不同,擁有了新思考、新觀點,而這個新思考、新觀點怎樣上升為新理論、新思想呢?這就需要嚴謹的論證和科學的論真。以鄢化志先生“中國詩歌發展”探討為例,為了論證其音樂為詩歌插上飛翔的翅膀,詩歌為音樂注入鮮活的靈魂,使詩與樂共同發展的新思考,其不僅細致系統地考查了詩、騷、樂府、唐詩、宋詞、元曲與民族音樂雅樂(先秦時期),清樂(秦漢三國兩晉時期),燕樂(南北朝至唐宋時期),俗樂(元明清時期)的關系;而且細心周密地分析了一代之音樂與一代之音樂文學結晶的典范——詩、詞、曲,考查了詩衰落之要因——詩樂分。從而將音樂為詩歌插上飛翔的翅膀,詩歌為音樂注入鮮活的靈魂的思考上升為詩樂合則雙馨、分則失韻的新思想、新理論。今天,雖然詩與樂之孰“本”孰“用”尚無定論,然詩樂互補,攜手并進共發展卻成了學界不爭的事實。
因此,細讀讓我們創新了理論,讓我們在細致系統的嚴謹論證,細心周密的科學論證之上,提出了我們的新理論、新觀點。
細讀,抓住細節,用時代賦予我們的以知識構成、文化修養、審美取向、價值觀念、社會背景等構成新的審美觀,對文本內容重新審視,對專家與權威觀點進行全新考量,相信我們將在嚴謹中打開發現與創新之門。
茍德培,湖北荊州大學文學院教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