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學伊始,作文便與我們結下了不解之緣,也就是從那個時候起,“流水帳”式的“作品”也便成了大家作文中的常客,面對這些“雨后春筍”般的“佳作”,老師們顯得一籌莫展,于是,長期以來這些“作品”便成了天天“挨批”的對象。自然而然地,“流水帳”式的作品便成了“幼稚”、“不成熟”作品的代名詞。
然而,文無定式,對“流水帳”式的“作品”我們也不能“一棍子打死”,其實,只要作者思路清晰,布局合理,一篇看似腐朽的作品,也會在“鬼斧神工”般的雕琢下,化為不朽的神奇之作。
當然,“流水帳”式的“作品”也并不是隨心所欲地想起什么寫什么,也不是想怎么寫就怎么寫,也要圍繞主題來寫,即便“形散”而“神”也不能散。若偏離了這個要點,它就是一篇名副其實的“流水帳”式作文了。成功的“流水帳”式的“作品”讓人讀來,起初總有一種“山重水復疑無路”的失落,但最后往往又給人一種“柳暗花明又一村”的喜悅。這種貌離神合的寫作技巧再次詮釋了“文無定式”的內在含義。事實上只要胸有“成竹”,篇篇“流水帳”式的成功佳作定會在你手下熠熠生輝。
【例文】
一生走不出您濃濃的愛
林鳳謙
母親剛剛懷上我,便查出了心臟病。醫生建議打胎,母親搖搖頭說不。她用生命作賭注,給了我新生。
1歲那年,清貧的生活使母親奶水不足,每天她抱著我到三里外的一個村里找人喂奶。
2歲那年,據說我還常常尿濕被褥,母親不厭其煩地為我換洗。
3歲那年的一個深夜,我突然發高燒,父親不在家,母親抱著我一口氣跑到十里外的鄉醫院。那是十余里崎嶇不平的山路啊!
4歲時,我偷拿了別人的東西,遭到母親一頓打。母親只打過我這一次,打得毫不留情。
5歲那年的一個冬夜,母親為一個上門討飯的老人煮了兩個雞蛋。那時的雞蛋是逢年過節才舍得吃上一次的奢侈品。母親說:“娃,人有難處時幫一把,心里踏實些。”母親厚道的話,使我明白——擁有愛心,人活著才會踏實,有意義。
6歲時,鄰居王伯殺了頭豬,送來半斤肉。當時,吃晚飯不點燈,昏暗中母親“誤吃”了一塊肉,即刻又吐了出來,放到我的碗中。
7歲時,我得了一場大病,家鄉一位老赤腳醫生說須用螳螂卵做藥引(此物多生于高高的樹梢)。寒冬臘月,母親持一竹竿出門了。回來時,母親一頭亂發,臉上有幾道血痕。手中緊緊攥著一把螳螂卵。
8歲時,母親賣掉唯一的嫁妝——手鐲,送我上了小學。
9歲那年的冬天格外冷,母親拆掉自己的毛衣,在昏暗的煤油燈下,為我改織了一套毛衣褲。也就在那個冬季,因為寒冷和勞累,母親落下了病根。
10歲那年,我調皮貪玩,兩門功課不及格,母親沒有罵我,只說:“以后好好學。”
11歲那年,我再次讓母親蒙受了恥辱,期終考試后的家長會上,班主任將成績單按好壞順序逐一送到家長手中。當著眾人的面,母親最后一個領到通知單。回到家,母親把我叫到眼前,說:“娃,娘不懂文化,可你不能不懂啊!”
13歲,我到離家20里外的中學讀書。每個周末,母親瘦弱的身影就會出現在校園,為我送來干糧和一把皺巴巴的毛票。
14歲,一場大火使家中一貧如洗,母親走東家,串西家,東拼西湊,起早貪黑,支撐起整個家,沒讓我退學。
15歲,母親病重。從學校趕回家,看到面容憔悴的母親,我哭了。母親說:“不哭,你啥時見娘哭過。”
16歲,母親送我進了縣高中。
17歲,母親開始讓別人為我捎糧和錢,她怕自己的樣子讓我在同學面前難堪。
18歲,高考給了我當頭一棒,我萬念俱灰,在床上一躺三四天,母親來到我床前說:“娃,娘不懂什么大道理,可娘知道,只要自己不倒下,啥道走不通呢?”母親的話解開了我心中的疙瘩。
19歲,我報名參軍,送別時,許多為兒送行的母親落了淚,唯有我的母親沒哭。她說:“放心去吧,穿上軍裝就是部隊的人了,別想家,好好干。”
20歲,我榮立三等功。接到喜報,母親落了淚。
21歲,我入了黨,母親又哭了。
22歲,我考上江南一所美麗的軍校。
如今我已從軍校畢業走上了工作崗位。
但是,兒行千里,總走不出母親您濃濃的化不開的愛!
【點評】
這是一篇“流水帳”式的作文,它完全采用“蒙太奇”式的手法,用平實的語言記錄了作者二十幾年的成長過程及母親精心呵護自己的點點滴滴。它用每一年里的某一件事作代表,把看似平常的生活細節剪輯成了對母愛的絕妙詮釋。文章看似平淡無奇,卻能憾人心魄,透過字里行間,我們又能真切地體味出升華了的母愛與真情。
這篇文章看似雜亂無章,然而作者卻通過表面凌亂的瑣事,以流動的時間為線索,沒有議論,沒有抒情,僅用簡潔、含蓄的語言就著力刻畫出了一位慈愛、正直、堅強的偉大母親形象。
其實,“流水帳”式的作文,只要寫得詳略得當,層次分明,表意明確,自然就會給人一種酣暢淋漓的美感,起到一種“化腐朽為神奇”的功效。
趙春晨,教師,現居河北樂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