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如果當中學教師,決不將我的行業叫做“教書”,猶如我決不將學生入學校的事情叫做“讀書”一個樣。書中積蓄著古人和今人的經驗,固然是學生所需要的;但是就學生方面說,重要的在于消化那些經驗成為自身的經驗,說成“讀書”,便把這個意思抹殺了,好像入學校只須做一些書本上的功夫。因此,說成“教書”,也便把我當教師的意義抹殺了,好像我與從前書房里的老先生并沒有什么分別。我與從前書房里的老先生其實是大有分別的:他們只須教學生把書讀通,能夠去應考試,取功名,此外沒有他們的事兒;而我呢,卻要使學生能做人,能做事,成為健全的公民。……他們(學生)要得到他們所需要的經驗,我就憑年紀長一點兒、經驗多一點兒的份兒,指示給他們一些方法,提供給他們一些實例,以免他們在迷茫之中摸索,或是走了許多冤枉道路才達到目的——不過如此而已。所以,若有人問我干什么,我的回答將是“幫助學生得到做人做事的經驗”;我決不說“教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