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天)中午,在附近一家餐館用餐,政治大學主任秘書W先生請客。G君、S君都參加了,還有幾位剛才聽演講的研究生。
G君是大陸研究毛澤東的知名專家,大家的話題自然而然地轉到了毛澤東的人格與政治思想等問題上。其間我談到,我來臺灣一路上在讀蔣介石副官翁元口述的《我在蔣氏父子身邊四十三年》一書,覺得可以從蔣介石與毛澤東各自在私生活中表現出來的性格對兩人作一比較,從中體會兩人在政治上的根本性差異。大家都很感興趣,說愿聞其詳,于是我就說了以下的看法。

從蔣介石生活秘書翁元的口述來看,蔣介石晚年怕死怕到了極點。發現尿中有血,就會緊張得半死,臉上也黯淡無光,每次出一點血,就急聲命令讓人送醫生看,即便醫生說沒事,他也還是不放心。翁元說,晚年蔣介石對醫生,就像乖小孩子對父母一樣聽話,可算是任何醫生都喜歡的好病人。
而毛澤東則完全相反。越到晚年他越是固執,即使身體不適,也不愿意看醫生,甚至中央政治局被迫做出決定,要他聽醫生的話,他也照樣我行我素“不執行”,有時甚至憤怒地把插在身上的管子拔掉,說他就是“不信邪”。
從兩人晚年對待疾病的方式中可以看出,蔣介石思維方式中的世俗理性,也就是日常生活理性,還是相當發達,尤其生命將盡時表現得極為明顯。毛的浪漫主義生活態度到了晚年則愈加強烈。
有世俗理性者,做事一般比較有顧忌,多少要受到現實條件、規律制約,對傳統與既存秩序也有敬畏之心,然而此種政治家對大眾的“宗教感召力”與精神動員力往往不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