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國史學家勒高夫在研究中世紀經濟與宗教時,提到天主教會給高利貸者的選擇:錢袋或永生。高利貸者卻想把魚或熊掌的單項選擇改作多項選擇:錢袋和永生。在世俗化的今天,人們已經很難理解當初高利貸者的抉擇之艱難。如勒高夫所言,“一個不信宗教的人,在13世紀,顯得更像是一種學術假說,而非一個真實的人物。”在中世紀,財富的獲得與使用始終受到信仰的約束。
韋伯對新教倫理與資本主義精神的論述頗遭詬病,但它對破除簡單的唯物主義,關注人的信念對制度演化與社會經濟變遷的影響,提供了一種思路。這個世界將變成什么樣子,與我們現在相信什么是有關系的。我們的信仰,將決定我們獲取財富的手段,以及財富的最終去向。一個有信仰的人,心里知曉自己不過是地上產業的管理者,真正的業主是那位世界的創造者。擁有超乎常人的財富,不意味著你配得這一切,而是要你承擔起更多的責任。
如果沒有對資本的超驗性約束,很難想象新教倫理在釋放出資本主義的巨大能量之后能夠將其馴服。托尼在發展韋伯的論述時,對個人主義的世俗世界面臨的道德危機深感憂慮,冀望于大學能給資本輸入價值約束。可是大學自身的價值根基立于何處?
沒有信仰就沒有約束,離開神圣價值的灌注,資本即便能給世界帶來繁榮,地上也只會充滿逐利之徒。一家互聯網公司,為了經濟利益,出賣其郵箱用戶的信息,使他喪失自由?!?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