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 要:本文主要從四個方面探討了小說翻譯的共同特點,即小說中人名的翻譯、敘事角度的處理、人物形象的保持和重塑、風格的保持,并提出了相應的解決辦法;同時本文結尾部分指出了另外幾個值得探討的方面。
關鍵詞:小說 翻譯 特點
長期以來,文學作品的翻譯中,詩歌的翻譯最引人矚目。但蘇姍·巴斯內特認為,可能普遍有種錯誤觀點,以為小說結構比詩歌簡單,因此好譯。(1988:109)古今中外都產生過大量的著名小說,它們以其高超的藝術手法、生動的故事情節、鮮明的人物形象、廣闊的社會信息和作者對社會的深邃觀察,令世世代代的讀者為之傾倒,因而流芳于世。本文認為,小說的翻譯除了要遵循翻譯的一般規律外,還有其獨特規律和特點。
一、小說翻譯概論
譯者在翻譯小說時,首先要認識到小說基本特征。朱徽(2006:4)認為,小說是借助于藝術的虛構來表現的社會現象或現實生活的敘事性文學體裁。其基本的組成部分有:完整的故事情節,鮮明的人物性格和具體的環境描寫……跟其他文學體裁相比,小說可以不受時間和空間的限制,運用靈活多變的藝術手法,從多個角度去表現社會現實,具有巨大的社會容量。在寫作手法和語言特色上,小說用充滿感情的詩歌語言抒發感情,描寫優美動人的意境,但又不像詩歌那樣僅在抒發感情;小說用形散神聚的散文筆調來酣暢淋漓地表述作者的感受和議論,但又不像散文那樣缺乏情節發展和人物性格;小說時而用戲劇般的對話來表現人物性格和心理活動,但又不像戲劇那樣受到時間和空間的嚴格限制。
一般認為,翻譯的過程為:原作——譯者——譯本。然而,原作的產生是基于一定的社會、歷史和文化背景,作者在創作之前和創作過程中,都要考慮其目標讀者群。翻譯小說時,應該考慮到以上各種因素,即文化因素的介入。下面本文將結合具體材料,對小說翻譯的幾個主要特點進行論述。
二、小說中人名的翻譯
在每一種語言和文化中,都有其特定的取名規則,比如,漢語、英語、西班牙語的姓和名的排列順序不同。而且,姓名的選取與本民族的歷史、文化、傳統和出生地等都有很大的聯系。特別是在小說中,其主要人物角色的姓名,往往都是作者冥思苦想和精巧設計的結果,其取名不但要符合一般規則,符合社會的實際情況,具有真實性,更重要的是這些姓名往往與一定的故事情節相關聯,預示著該人物的最終結局,又或反映了該人物的性格特點或離奇身世。所以,小說中人名的翻譯,要特別考究。如《紅樓夢》中第三回寶玉問起黛玉的表字:
寶玉又問表字。黛玉道:“無字。”寶玉笑道:“我送妹妹一妙字,莫若‘顰顰’二字極妙。”探春便問何出。寶玉道:“《占今人物通考》上說:‘西方有石名黛,可代畫眉之墨。’況這林妹妹眉尖若蹙,若取這兩個字,豈不兩妙!”
在漢語中,“顰”是皺眉的意思……因為林黛玉眉尖若蹙,像西施皺眉一樣具有病態美,因此寶玉送她“顰顰”二字不但意思貼切,而且發音內涵都很優美。楊憲益把這兩個字直接翻譯成pin-pin,最大程度上保留了原來的發音,而完全放棄掉了這個名字的意義,而霍克斯把這兩個字譯為frowner(皺眉的人),意思非常貼切,而原文中的美感卻受到了一定損害。(王蘭,2007:122)
小說中人名的翻譯,可以采用多種方法,有音譯、意譯、音譯意譯兼用,有的還可以采用加注的方法給與解釋。音譯法雖然能夠保存源語中的發音,卻失去了源語中意思;意譯法雖然能夠保存名字意思,但丟失了人名在源語中的音形。較為理想的情況是兼用音譯和意譯,然而受到兩種語言差異的影響,能采用這種方法的情況相對較少。有時候,遇到負載大量文化和背景含義的名字,可以采用加注的方法,向譯文讀者提供充足的信息。這幾種方法可以視具體情況,靈活交換使用,不可采其一而否定其它。
三、敘事角度的處理
小說的作者往往以一定的身份視角來展開和描寫故事情節。采用第一人稱,可以使讀者身臨其境,帶給讀者比較真實的感受;然而這種方法往往在時空上限制了作者,小說的一切內容都受到“我”之所見所聞。采用第三人稱,作者可以跳出時空限制,可以齊頭并進的描寫多個場景和多個人物,使得作品的時空容量具有無限擴充的可能;但采用第三人稱往往沒有采用第一人稱能讓讀者“親身”切入。
如福爾摩斯小說以主人公華生為視角,采用第一人稱,追隨主人公的辦案過程將故事逐步地展現給讀者,這種第一人稱敘事情景中的“目擊者”類型,最適合偵探小說的敘事視角,既可以讓讀者身臨其境,又可以最大程度地保留小說的懸疑性。然而在我國1899年素隱書屋出版的《華生包探案》中,譯者卻隱去了華生“目擊者”的身份,整部小說調整為寬廣靈活、不受限制的客觀敘述。我國傳統小說多采用全知全能的第三人稱視角,敘事者明了全部事件,洞悉人物心理,并有隨時發表議論的權利,故事情節高度透明。考慮到本土文化的接受背景,使譯文在一定程度上符合本國文化規范,對于小說的普及是必要的;但同時只有打破傳統規范,大膽引進新的敘事手法,才有可能變革中國傳統小說的面貌。(王志清,2007:78)
四、人物形象的保持和重塑
一部優秀的小說,往往會在讀者心中留下一個或幾個栩栩如生的人物形象。然而,小說中的人物形象都產生于一定的社會文化背景,翻譯小時,就是要將這一背景中的人物形象在另一種語言和文化背景中進行移植。在移植過程中,人物形象的某些因素就難免被重塑、微調,有時即使譯者盡量進行完整移植即保持,譯文讀者的理解和原文讀者的理解都可能有較大差異。
例如,福爾摩斯在原文小說中就有許多怪異行為和生活習慣,如居室雜亂不堪、吸毒等。而在中國古代公案小說中的,“清官”愛民如子、不畏邪惡、清正廉潔、嚴于律己、謹慎行事。在這種情況下,福爾摩斯的這些怪異行為和生活習慣在1903年《繡像小說》的譯文中都被刪減。通過刪減,譯作重新塑造了晚清讀者代表正義并趨于完美的偵探形象。(王志清,2007:78-79)其實,和敘事角度的變化一樣,在我國洞開之初,采用這種方法,能讓讀者更容易接受,小說譯文就能在更大程度上普及。然而,我國社會經過100多年的發展,社會環境已發生較大變化,讀者的視野和審美水平已大為改觀,可以比較忠實地保留原文的人物形象,這也更能反映人物形象和性格的多重性和復雜性。
筆者認為,在譯入語語言和讀者能容忍的范圍內,應盡可能地保持和再現原作中的人物形象,保證譯文讀者和原作的交流權利。同時,帶有異質性的人物形象,也可豐富祖國文學,拓寬視野。再者,完整保持原作形象,也是忠實于原作的要求。
五、風格的保持
傳統的風格學對風格的論述多采用諸如“典雅”、“壯麗”、“新奇”、“繁縟”等印象性的說法,這是一種感覺性評價,具有較強的主觀性,似乎只可意會不可言傳,不易具體分析。(徐穎,2006:86)然而現代語言學認為,風格的產生必須借助于特定的語言形式。利奇和肖特將那些可能產生風格的語言特征稱為風格標記,并將風格標記歸為以下四類:句法、語法、修辭以及語境和銜接。(86)有了這樣的定義之后,風格就成為一種可以比較客觀地進行探討的文學特質。下面以《傲慢與偏見》開篇第一句為例。原文是:
It is a truth universally acknowledged that a single man in possession of a food fortune must be in want of a wife.
譯文有:
凡是有錢的單身漢,總想娶位太太,這已經成了一條舉世公認的真理。
有錢的單身漢總要娶位太太,這是一條舉世公認的真理。
饒有家資的單身男子必定想要娶妻室,這是舉世公認的真情實理。
以上三種譯文都較為準確地表達了原文的所指意義,然而卻忽略了原文的風格意義。這是因為,原文開篇就用了“truth”、“universally acknowledged”這樣的大詞,后邊卻是“a single man ... must be in want of a wife.”這樣輕佻的說法,前后形成了突降(anticlimax)修辭手法,這句話作為全篇的開頭,也為全文奠定了嘲弄和諷刺的基調。上邊的三種譯法,都沒有準確地識別出原文的風格標記,所以在保持原作風格上來講是失敗的。而應該翻譯成:“有一條舉世公認的真理,即:凡是有錢的單身漢是必定要娶太太的。”這樣原文中先莊后諧的句法風格形式得到保存。(88)
再如:《了不起的蓋茨比》的女主人公黛西是個虛情假意、冷漠無情的人,說話夸大其辭、矯揉造作:
“I’m p-paralysed with happiness.”
“我高興得癱……癱掉了。”
尼克初次拜訪黛西時,黛西故意用帶點結巴的話(重復字母P),來表現出她的激動和喜悅,原文活脫脫地描繪了黛西的虛假和造作,使讀者“如見其人,如聞其聲”。譯者抓住了原文的語言特點,采用與原文最自然、最貼近的對等,用漢語中的“癱”對譯原文的首字母重復,用省略號對譯原文的連字符。(時波,2007:113)
從上例我們可以看出,要想保持原作體現的風格,首先譯者要具有較高的審美能力,能夠準確地識別出原文的風格標記,同時在翻譯時,要具有較高的寫作技巧,能夠將風格較好地、較為完整地重現出來。然而,由于語言和文化背景的差異,原作的風格在某些特殊情況之下也不能完完全全地在譯作中得到重現,可身為譯者,我們應該竭盡全力地將原作風格相對完整地展現出來。
總之,小說作為一種獨立的文學題材,有其共同的特點。在翻譯小說時,也就表現出一定的共性。除了本文所講的四個主要特點以外,還可以從小說對話的翻譯、文化負載詞的翻譯、互文性的影響等多個方面進行探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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