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威/編譯
真糟糕!我的汽車輪胎扎了一根釘子!沒多大一會兒,車胎就癟了。但是,對于有一只泄了氣的輪胎的汽車來說,什么時候會讓人覺得高興呢?這不僅僅是因為穿戴整齊的我已經駕駛著汽車連續行駛了將近5個小時的路程,而且,此刻,天氣非常寒冷,夜幕正漸漸降臨。哦,還有,我差點忘了,我拋錨的地方是位于荒郊野外的鄉村公路上。好,那么你一定可以想像得到我當時的樣子了吧。
我坐在汽車里,沮喪極了,而我惟一能做的就是打電話給美國汽車協會,向他們尋求幫助。對,就這么做。但是,當我拿出了那個為了能夠在遇到像今天這樣的情況下可以打電話向別人請求幫助而買的手機并撥響了美國汽車協會的電話的時候,卻聽到了電信公司服務小姐那甜美的聲音:“對不起,您的號碼不在服務區!”
“哦,上帝,您怎么能這樣?請不要拿我開玩笑!”我一邊拍打著方向盤,一邊不停地抱怨著。但是,眼看著天就要黑了,我總不能就這么坐以待斃吧。我決定自己去換輪胎,這本來是男人應該干的事,但現在只能靠自己了。于是,我走下汽車,打開后備箱,把它翻了個底朝天,找出備用輪胎以及必須要用的工具。平時,我總是喜歡在汽車的后備箱里放一只巨大的塑料桶,里面裝滿了各種各樣的物品,以備不時之需。比如,每當我外出訓練或者演講的時候,我喜歡在手里拿著一件小道具。我討厭把所有的東西都放在家里,因此,大凡平時常用的東西,我幾乎都隨身攜帶,以防萬一。
我蹲在路邊,開始為汽車換輪胎。偶爾有幾輛汽車呼嘯著從我的身邊駛過,有些還故意按響喇叭,那“嗶嗶嗶”的聲音似乎在嘲笑我。
“去你們的吧!”我嘟囔著。
這時,夜幕已經籠罩了大地,四周一片黑暗,我的眼睛看起東西來已經非常吃力了。好在此時此刻,在這條鄉村公路上,交通不是很繁忙,我把輪胎和工具扔得到處都是,卻并沒有妨礙其他車輛的通行。倒是時不時駛過的汽車那明亮耀眼的燈光幫了我不少的忙。正當我兀自埋頭換著輪胎,突然,“吱嘎”一聲,一輛汽車停在了我的身后。透過黑暗的夜色,我看到一個男人的身影正向我這邊走過來。
“嗨!你需要幫忙嗎?”
“哦,的確,這種工作對于一個穿著一身白色套裝的人來說確實不容易。”我轉過頭,看了看他,答道。
這時,遠處的車燈照射過來,照在了他的身上。借著車燈的亮光,我仔細地打量著他。只見他穿著一身黑色的衣服,渾身上下所有能穿刺的地方都穿著孔,所有能紋身的地方都紋著身,而且,他的頭發留得很長,手腕上還戴著釘著鉚釘的皮革手鐲。看著他的這副模樣,我不禁感到心驚膽顫。
“要我幫忙嗎?”他又問了一聲。
“呃,不,我不知道……我想我自己能……”
“哦,讓我來吧,幾分鐘就能搞定了。”
說完,他就蹲下身來,不由分說地從我手中“搶”過工具,干了起來。我只好蹲在一邊看著他工作,在這當兒,我不經意地回頭看了看他的汽車,卻第一次發現在他的汽車的旅客席上還坐著一個人。頓時,我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畢竟敵眾我寡啊!我的腦海里不禁閃過了劫車和搶劫的畫面。我多么希望他能趕快把車修好,早早離去或者我能迅速逃離啊。
然而,就在此時,天空中卻突然下起了傾盆大雨。我抬頭看了看天,只見夜空中烏云密布,在我們頭頂上翻滾著,而那雨水則猶如從天幕上垂下的瀑布一般,直瀉下來。如此一來,我們根本就沒辦法再繼續換輪胎了。
“瞧,我的朋友,快停下來吧。我非常感謝你的幫助,但是,現在雨下得這么大,你還是走吧。等雨停了我再自己換吧。”我說。
“我幫你把工具放進后備箱吧,否則,它們會被淋壞的,”他仿佛沒聽到我說的話似的,堅持說,“你快到我的車里去,我們和你一塊兒等。”
“哦,不,真的不用了。我自己會搞定的。”我答道。
“快別爭了,你把千斤頂這樣放,你根本就不能再上汽車了。快點兒,上我的車。”他一邊說一邊不由分說地抓住我的胳膊,把我拽向他的汽車。正在這時,天空中猛地亮起一道閃電,耀人眼目,緊接著,“轟隆隆”一陣雷聲,震耳欲聾。“哦,上帝啊,請您保佑我。”我一邊鉆進汽車,一邊默默地祈禱著。
此時,我渾身上下全都濕透了,而且筋疲力盡。上得車來,我就癱坐在汽車后排的座位上。突然,一個微弱的聲音從我前面的座位上傳了過來:“你還好嗎?”是一位女士的聲音。她一邊說一邊轉過頭來面對著我。
“呃,是的,我很好。”一見是位老太太,我不禁長長地松了口氣。“一定是她的母親。”我想。
“我叫比阿特麗斯,這是我的鄰居喬伊,”她指著那個年輕人對我說,“剛才,他看到你在換輪胎,堅持要停下車來幫助你。”
“哦,對于他的幫助,我真是感激不盡。”我說。
“我也是啊!”她笑著說,“今天,喬伊帶著我去探望我的丈夫,他住在一家老人院里,距離我住的地方大約有30分鐘的路程。每周的一、三、五,喬伊都要帶我去看他。”
“你不知道,我們倆就像是電影《古怪的一對》中的那兩個活寶似的。”喬伊也笑了起來。
“哦,喬伊,你為她所做的一切真是太令人感動了。我真的沒有想到事情會是這樣。呃,你知道,我……”說到這,我竟支支吾吾起來。
“我知道,我這副模樣給人的感覺看上去就不是個好東西。”他笑著說。
一時之間,我不知道該如何回答,只能沉默不語。我感到有些不安。我從來都沒有想到我竟然也會以貌取人。對于自己的糊涂,我不禁感到非常氣憤。
“喬伊可是個非常好的孩子,我也不是他幫助過的惟一一個人,”這時,比阿特麗斯打破了沉默,說道,“他是我們教堂里的志愿者,而且,他還在我們鎮上的低收入家庭聚居區的教育中心里為孩子們上課。”
“我是那里的輔導老師。”喬伊望著我的汽車,平靜地說。
此刻,沉默再一次在我們中間蔓延開來。但是,這一次與其說是因為我對自己的言行侮辱了喬伊而深感不安與自責造成的,倒不如說是因為我對自己的言行陷入了深刻的反省而造成的。的確,他是對的。他的穿著打扮所體現出來的畢竟只是他的外表,并不能真正反映他的內心世界。在他的內心深處,深藏的是一種給予、關懷以及仁愛的精神,而這才是真正的喬伊。
過了一會兒,雨停了,喬伊和我一起將我的汽車輪胎換好。然后,我堅持要付給他一些錢作為報酬,但是,他拒絕了。
當我們握手告別的時候,我一再為我的糊涂向他表示道歉。
但是,他說:“類似這樣的反應對我來說早已經司空見慣了。事實上,我也曾經考慮過要改變我的外表,不過后來,我決定把這當做是獲得一種觀點的機會。因此,今天,我也要把我曾經對那些想要了解我的每一個人提出的同樣的問題留給您。這個問題是這樣的:如果明天耶穌再一次走進我們中間,您是通過他的穿著打扮來辨認他呢還是通過他的所做所為來辨認他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