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互聯網走進我們生活開始,每年都有相當多的網絡事件吸引大家的眼球,成為坊間一直關注的熱點。本文以“華南虎事件”為例,剖析一下網絡表達的非理性情緒的表現和自媒體時代下網絡傳播的擴散性。
網絡顯現巨大輿論能量
其實在出現華南虎事件之前,“人肉搜索引擎”已經成為中國互聯網一個獨特而有趣的現象,其威力遠勝于任何的網絡搜索引擎。華南虎事件絕不是人肉搜索引擎第一次發威,想必很多人還對去年的“虐貓”事件記憶猶新吧,當時,根據幾張視頻截圖,網友們不但找出了虐貓的地點,還揪出了當事人,甚至將虐貓女的單位、地址、電話等信息全部曝光,憑借強大的輿論壓力迫使其道歉。類似的人海大搜索,在“銅須門”事件、“陳易賣身救母”事件、“通緝流氓外教”事件中都反復上演,顯示了互聯網的力量和速度。此番的“華南虎”事件,如果沒有“人肉搜索引擎”的仔細排查,相信真相不會這么快浮出水面,人肉搜索從最初的戲謔、娛樂內容,逐漸轉換為對秩序的維護和構建。因此《時代》周刊曾出其不意地把2006年度人物的桂冠頒給了“YOU”——全體網民。“你,沒錯,就是你,新數字時代的公民,互聯網內容的使用者和創造者”。信息時代,每個人都憑借互聯網成為信息的接收者和傳播者,彰顯出民間的平民力量。此言不虛。一貫嗅覺敏銳的貓撲,迅速給了其概念界定——人肉搜索引擎,這個稱謂貼切地把這種形式的特點概括出來。整個事件中,正是因為普通民眾通過互聯網來表達和匯聚民意,促使政府管理者也意識到這個問題,并介入到事件當中去。在人肉搜索引擎強大的能力之下,每個網民都成了這一事件的偵探,通過上傳自己所掌握的信息,拼貼、復原,最后利用人民群眾的力量,讓證據確鑿,當事者無所遁形,使得網絡力量強勢顯現。
在傳統社會中,信息流動是有規則的,公眾輿論由零星話語到聚合、生成,并受到媒體關注(或通過媒體表現出來),是一個可以預料的過程。而互聯網所具有的高速度、大容量、無地域限制以及交互式傳播的特點,在很大程度上打破了信息流動的規則性,它使人們有可能因某些共同關心的話題而由分散的、游離的、互不相干的個體迅速集合起來,在網絡空間里結成群體,進而形成群體輿論。一些網絡精英和輿論領袖也會有意識地利用虛擬空間,對網絡群體施加影響,將輿論引導到既定的軌道上來,對當事人、決策者、執政者施加壓力。事實上由于互聯網的出現以及網民的意見參與,公眾輿論的形成過程與以前相比已經大大縮短,它不再是由量變的緩慢積累而逐漸發生質變的可控、可逆、可測的過程,而是在短期內就有可能因量的急劇增加而發生質變的不可控、不可逆、不可測的過程。
網絡傳播的新特征
網民決定議題選擇。網絡最為主要的一個特性便是主體交互性,這種主體交互性使得傳受雙方的界限越來越模糊。受眾在強大的信息沖擊下,可以自由選擇自己感興趣的議題。另外,受眾也可以利用網絡,自己設置議題,并形成一定的規模,從而影響到傳統媒體。綜合近年來的網絡事件,互聯網上一再出現的“破案”故事,反復書寫著互聯網的神奇。但是總結這些話題,并不是所有的事件都能被人肉搜索,它必須爭取到一定的關注度,才可能發動群眾力量進行人肉搜索,那么一般什么樣的話題才會在互聯網上被關注,自發的網民匯聚形成人肉搜索,總結有如下兩類:一是涉及到隱私問題的事件。另一類就是華南虎事件所代表的社會公共事件。
非理性情緒感染。由于網絡所特有的隱匿性,輿論力量一旦爆發,其中相當多的聲音是非理性的情緒宣泄。本次事件中,無論是農民周正龍,還是專家傅德志,在互聯網的推波助瀾上都表現得相當非理性,兩人不約而同地都以腦袋來進行擔保。這種誰的話狠似乎誰就掌握真理的表述方式和網友爭取眼球的表達驚人的相似,完全背離了對事情本身科學性探討的初衷。在傳統媒介中,社會精英階層的形象呈現往往會經過媒介的過濾,他們大多是以正面、理性的面孔出現在大眾面前。然而在網絡媒介中,社會精英開始直面大眾,其言語、行為不一定必須經過媒介過濾再呈現在大眾面前,他們直接從幕后步入前臺,丟掉了所有的掩飾和修辭之物,在此過程中,社會精英與大眾一起表現出非理性。而在以青年群體為主的網絡中,與社會精英共舞的主要是青年群體。這類網絡集群行為是以草根精神領袖帶領的草根階層與傳統文化精英之間展開的對話,并逐漸演變成文化精英陷入到草根階層的“口水戰”的汪洋大海中的網絡集群行為。精英們尚且如此,一般網友表現得就更加激烈了。
自媒體時代下的擴散性。有專家斷言,互聯網已進入Web2.0時代,它的基本特征有二:一是由用戶創造內容,網站不再只由管理員進行信息發布與管理,用戶既是消費者,同時更是作者和編輯(生產者),他們可以不斷生產新內容并把它發布到網上。二是共建、共享,網民逐漸告別上網沖浪的時代,迎來全民織網的時代,他們每個人都是作為媒介存在的,這就是“自媒體”時代。在華南虎事件當中,很多鏈接鋪天蓋地,很多人的msn簽名都是相關內容,有的msn后面還綴著登載相關內容的論壇網址。著名惡搞大師胡戈的視頻,主流媒體做的相關節目,被網友ps的圖片都被上傳轟炸著你的眼球。越來越多的網絡事件的發源地往往是網絡媒介,但其后續發展并不局限于單一的某一個網絡平臺或僅僅局限于網絡媒介,常常有多種媒介參與到對該網絡集群行為的報道中。這是因為在受商業邏輯支配的媒介組織眼中,受眾即市場,他們自然不會放過任何商業機會,媒介事件也往往在此過程中從某一網站到多個網站,從網絡媒介到紙質媒介、電視媒介等,行動者的集群行為的范圍也隨之擴大,其波及范圍遠遠超過了現實生活中的集群行為所能波及的范圍。
正確應對網絡輿論能量
國內頻發的大規模“人肉搜索”現象引起了國際上的注意,英國BBC在報道國內人肉搜索新聞時,直接把它翻譯成為“human flesh search engine”,為了方便理解,BBC還加注了“witch hunt”(搜捕女巫),以此來形容中國如火如荼發展的“人肉搜索”,就像當年人們群起圍剿女巫的行動。在美國媒體專門為中國的“人肉搜索”創造了一個短語:“chinese style internet man hunt”(中國特色網絡追捕)。無論哪種稱謂都表達了人們的憂慮,因為從社會層面上看,人肉搜索引擎的泛濫勢必將個人隱私擠壓為零。一個虛擬世界與現實世界混沌不清的時代將會來臨,網絡上日益泛濫的網絡暴民正是一種表象。面對日益壯大的網絡暴民,究其根源,我們發現有以下原因。首先由于網民本身就是現實生活中中國民眾的一部分,中國民眾自身所具有的一些特點,包括文化背景、思想意識、性格特征等,在網民身上都表露無遺,甚至由于由網絡虛擬性的掩護,可能還要表露得更加徹底一些。回顧歷史,我們應該知道中國民眾確實有道德審判和道德民兵的傳統,這與我們幾千年傳統文化的浸染密切相關,不過對此不能簡單地評價其好壞,只能是對具體事件具體區分。對于那些“誤打誤判”、“懲罰過當”甚至“借刀殺人”的“網絡通緝”,則應該譴責和追究其法律責任。其次,由于我國正處在社會轉型期的關鍵階段,也是社會問題和社會矛盾的多發階段。與此同時,網絡媒介正好為中國民眾中成為網民的一部分人,提供了對社會問題、社會矛盾和社會事件發表意見和建議的言論渠道。面對這些令自己不滿又無奈的社會問題,網民常常會將平日里所積累的煩躁情緒和偏激心態在網絡上發泄一通,而在得到其他網民的呼應之后,這種發泄會進一步加強和擴大,最后形成“群體極化”。再次,由于這些網民的生活經歷和思想意識已經基本成型,對所處社會中的人和事已有固定看法,已經形成“刻板成見”,所以常常憑借自己固定化、簡單化的觀念和印象,來作出價值判斷和定性分析,“用一般套特殊”,結果使一些“網絡通緝”產生不良的社會影響。網絡言論有著其天然的劣根性,存在著情緒化、粗俗化、偏激化、群體盲從化等幾種不理智的特性,以至于有些“網絡義舉”演變成“網絡暴力”,“網絡善民”演變成“網絡暴民”。在2007年年末,網民剛剛從打虎英雄的角色中走出,就尷尬地發現自己成了“艷照門事件”中的窺私者。所以如何正確應對網絡力量是我們面臨的一個重要問題。
結語
早年互聯網上有句名言:“網絡上沒有人知道你是一條狗。”但如今隨著人肉搜索引擎的飛速發展,這句名言也不靈了。它的出現不僅讓虛幻的網絡世界漸趨真實,還在改變和維護著現實世界的游戲規則。這意味著網絡和其他新媒體正在逐步滲透公眾生活,改變既有的傳播途徑和環境。我們處在社會生活諸多領域發生巨大變遷的社會之中,個人評價、監視和控制、爭端的解決、刑事審判制裁、權利訴求和社會問題的產生,以及戰爭的發動等都因互聯網和新的傳播范式而以新的方式完成。華南虎事件告訴我們,網絡媒體由于其“無界限”的特點,所制造的擬態環境更有別于其他傳統媒體,這就導致了主要依靠網絡媒體獲取信息的人們與現實的情況越來越分裂開來,偏離了他們在現實生活中所應該關注和思考的問題。隨著網絡媒體的發展興盛,如果人們不及時認識到這一點,可能將危及越來越多的人。媒體專家已經預言,在新的時代,每個普通人都掌握著生產工具,他們是媒體網站內容的參與者和生產者,他們會以他們的行動影響甚至決定著媒體的未來。
(作者單位:南京藝術學院傳媒學院)
編校:鄭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