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碎性是新聞的特性之一,作為新聞作品的一部分,典型報道當然也有它的易碎性。增強典型報道的貼近性,就能讓典型報道的影響更持久更廣泛,更能經得起時間和空間的檢驗,經得起實踐的檢驗。
對于典型報道中的“典型”,多數新聞界人士接受的定義是:典型是同類事物或人物中具有代表性的個別事物或人物。甘惜分教授也認為:“典型報道是指對具有普遍意義的突出事物的強化報道。普遍意義是指代表事物的面要寬,影響要大,包含思想意義、教育意義、借鑒意義,它是成為典型的基礎。”由此可見,典型報道同時具備宣傳性和新聞性兩大特性。
由甘惜分教授對新聞典型的判斷也可以看出,要增強典型報道的貼近性,就必須注意所要報道的典型是否具有普遍意義,這種典型所要代表的事物面是否寬廣,其行為和做法是否具有借鑒和推廣意義。
與一般的新聞是“對新近發生的事實的報道”不同,典型報道不是簡單地報道事實,而是更多地關注隱藏在事實背后的規律,以及事實進程中所遵循或積累、展現出來的成功經驗(指正面典型的報道)。增強典型報道的貼近性,就是要在強化報道新聞性的同時突出典型報道的宣傳性,讓標桿立得更久,讓榜樣更有力量,從而用高尚的精神塑造人、用優秀的作品鼓舞人。
《縣委書記的榜樣焦裕祿》被奉為典型報道的經典,其根本原因在于該作品挖掘并充分表現了焦裕祿同志公而忘私、艱苦奮斗、全心全意為人民服務的感人事跡,充分表達了焦裕祿同志一生而不是某一天某一件事的高尚行為。作為縣委書記的好榜樣,焦裕祿的行為不僅代表著他個人,而且代表著全體共產黨人和領導干部的高尚情操和優良作風,其行為具有廣泛的普遍意義和學習價值,即使是站在21世紀的今天來看,焦裕祿這個典型仍然具有強大的生命力和感染力,仍然是值得敬仰和學習的。
典型事件與典型人物有很大區別,但好的典型事件與典型人物一樣,同樣要具有普遍性,同樣要經得起歷史和實踐的檢驗。現在個別媒體熱衷于對企業的兼并重組行為做典型報道,把企業家一時一事的決策拔高為對企業和經濟運行規律的成本把握。當這種典型被市場和時間沖“碎”時,當初曾對并購行為大書特書的媒體又開始掉轉筆頭大批特批。這種“翻手為云,覆手為雨”的做法,既損害了媒體的威信,降低了媒體的公信力,也不利于企業的健康和正常發展。
前后報道之所以出現這樣的反差,根本原因在于當時做典型報道時沒有認真考慮所樹典型是否具有普遍意義,沒有從更長遠更辯證的角度來看待、分析和報道這些事件。其實,許多企業經營特別是并購破產等行為的決策,并不像個別新聞報道所說的那樣睿智而科學。這種選擇,并不一定符合企業發展特別是整個產業發展的內在規律。對于這樣的事件,記者所能做的只是像寫一般的新聞事件一樣,以客觀中立的立場來敘述事件本身,只提供客觀事實,把判斷和評論的權利交給讀者。
現在為什么不提倡一廠一報式的典型報道?一方面是因為有廣告嫌疑,更重要的是這樣的典型太易碎,如果把它放到整個社會大背景和歷史發展的長河中來看,這種典型不一定是正確的,也不一定是科學的。與之相反,國內某財經期刊在做《中國標桿企業成功的奧秘》專題時,就沒有簡單判斷哪家企業、哪一次決策的成敗得失,而是把許多的企業經營和決策部署放在一起,由點到線、由線到面總結出整個產業發展或大多數標桿企業成功發展的內在規律。
目前典型性報道易碎的另一個表現,就是報道推出后波瀾不驚,無法在讀者和社會中產生強烈的沖擊,很難讓讀者和社會所承認并銘記在心,繼而產生敬仰和學習的積極性。這一方面與前面提到的典型性不強有關,同時也是媒體所樹典型過多過濫使然。對于典型性報道,個別媒體缺乏精品意識,樹立典型過于頻繁,使讀者在一定程度上產生了審美疲勞。另一方面,部分媒體所做的典型性報道可讀性不強,報道多滿足于一知半解地浮在面上,采訪不細致不深入,稿件不生動不鮮活,文字生硬膚淺,事例平淡無味,不能吸引讀者的眼球,自然也就不能抓住讀者和社會大眾的心了。
一個值得注意的現象是,早些年深入人心的典型多數是由媒體發現、報道繼而被政府及整個社會認同并接受的,現在的典型往往是政府有關部門先發現先推廣,此后媒體才跟進甚至是被要求跟進報道。這種典型發現和報道過程的變化,固然與信息傳遞渠道的多樣化有關,也在一定程度上注解了當下部分媒體的浮躁心態。
毛澤東在1958年對吳冷西談話時曾說過:“不要看到好的就認為全好,看到壞的就認為全壞。記者的頭腦要冷靜,要獨立思考,不要人云亦云。”這段話告訴我們,作為新聞記者不僅要具有冷靜獨立的觀察和思考能力,更要辯證地全面地看待和分析事物,不能僅滿足于對一時一事的簡單判斷和粗淺報道,尤其是典型性報道要慎之又慎。對于即將推出的典型,立題之前就要充分考慮它的貼近性,認真分析它的普遍意義和學習價值。只有這樣,我們所報道的典型才能真正經得起歷史的檢驗,經得起人民的檢驗。
(作者單位:鄭州日報社)
編校:楊彩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