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細雨濛濛。
真正是天涼好個秋。北京剛剛還在頑強肆虐的暑氣一下子消散了,讓人覺得渾身沁爽。
凝視著電腦屏幕上建華從杭州發來的密集的戲劇評論文字,我的思緒悠悠而起,飄向了霧水濛濛中的西湖。她的斷橋、孤山、小瀛洲,她的蘇堤、白堤,她的曲院風荷、柳浪聞鶯……
那是某個秋天,同樣的細雨濛濛,建華引我暢游西子湖畔,從葛嶺走到玉皇山。我們把臂而游,共論西湖,談古說今,其樂融融……
杭州于我是朦朧中的熟悉。生活于北方,幼時心底那片“上有天堂、下有蘇杭”的企羨,自然是模糊的。但美麗溫柔的白娘子、俊俏剛毅的青姐、本分窩囊的許仙、老辣狠毒的法海,這些清晰的人物形象,不都是在西子湖畔孕出的么?杭州的山水清音里,又蕩漾出越劇的清麗旋律,回蕩于心底。及長讀書、治戲曲史,案頭翻爛的籍冊里,多有《西湖老人繁盛錄》、《都城紀勝》、《夢粱錄》、《武林舊事》、《乾道臨安志》、《咸淳臨安志》、《西湖游覽志余》這類方志雜記,裝了一肚皮的杭州名勝古跡,待抽暇去細細尋訪。在戲曲研究所求學時,老師們又多和杭州戲界有來往,于是熟識了顧錫東、史行、錢法成、胡小孩、沈祖安……開始是名字,后來是人;開始是遙望,后來是近瞻。至于茅威濤,是以后熟悉的。她竟說我長得像“大哥”,我于是也就認她這個小妹,隨當地長者呼之為“茅茅”。
建華濃眉大眼,熱情爽朗,魁梧精干,倒像個北方漢子,怎么是西湖畔人呢?若干年前我到中國劇協工作,他供職于浙江省劇協,彼此結識,竟然都是知青出身,于是情感近乎一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