獻給一個人的音樂會

有一對年輕的中國夫婦，帶著自己的女兒移民加拿大。某天，全家去教堂做禮拜，小女孩即刻被唱詩班的鋼琴聲迷住了，回家后就對父母說，自己想學鋼琴。但夫婦倆平時生活都很拮據，哪來的錢買價格昂貴的鋼琴？誰知女兒每天都念叨著這件事。見父母一直不理會自己，女兒沉默了，神情變得呆呆的。夫婦倆這才感到問題嚴重了：如果女兒為此想出病來，那還了得？于是，權衡之下，只得咬咬牙，買回一架鋼琴。

鋼琴是買回家了，但學琴要找老師，又要一大筆費用，怎么辦呢？夫婦倆舊愁剛去，又添新愁。一天，全家又去教堂，夫婦倆出了教堂后坐在園子的長凳上休息，女兒在一邊玩耍。這時，他們看到對面有一位老人正微笑著在向自己示意，夫婦倆便也微笑著回禮，于是雙方就攀談開了。當夫婦倆說起正為女兒學琴的事犯愁時，老人說：“我就是鋼琴老師，以前也教過中國的學生。讓你們的女兒過來唱首歌給我聽聽吧。”

于是，小女孩走到老人面前，唱了首歌，老人興奮地說：“你們的女兒很有音樂天賦，就讓我來教她吧！”夫婦倆高興之余又欲言又止，老人馬上理解了他們的想法，于是就說：“我每星期教一小時，學費就收2個加元。”夫婦倆聽了后簡直不相信自己的耳朵：才2加元？不就等于人民幣12元嗎？在國內學琴也沒有這么便宜的。也許這位老人已富得不需要錢了？幾天后，當夫婦倆帶著女兒來到老人的居處時，不禁大為驚訝，原來老人的居處類似于中國過去的“防空洞”，一半在地下，一半在地上，看來老人的生活狀況非常清貧，且是獨身一人。然而，一走進老人的居室，則完全是個音樂的天地：整間屋子里“鋪天蓋地”的都是書籍、樂譜、唱片，當然，最醒目的是一架鋼琴，鋼琴上面是一尊貝多芬的半身塑像。

就這樣，小女孩開始了自己的學琴生涯。老人在教她時，經常對她說：學琴并不是為了炫技，而是內心的情感表達。老人還自己制作了多種小獎品，小女孩每有進步，老人就發獎品鼓勵她。小女孩學得非常愉快，琴藝日新月異。

一天，老人鄭重其事地對夫婦倆說：我有一件事要與你們商量。夫婦倆想，大概是關于加薪的事吧，一小時才2加元，確實也太低了。誰知老人說，你們的女兒進步很快，從現在開始，我每次教她兩小時，學費仍是2加元。聞此言，夫婦倆感動得“目瞪口呆”了，他們感到實在過意不去，就提出幫老人料理家務，但老人謝絕了。

一次，小女孩像往常一樣去老人家學琴，但是，敲了好一會兒門，老人才顫顫巍巍地來開門，而且那天老人教琴時神色異常，顯得精疲力竭的樣子。沒過幾天，即傳來消息，老人生病住院了。原來，老人十年前就得了癌癥！

老人的病情急劇惡化，但他說最放不下的是小女孩，于是請一位朋友、音樂學院的教授來繼續教小女孩學琴。教授在聽了小女孩的演奏后，欣然同意收小女孩為自己的學生。當奄奄一息的老人在病床上知道后，高興得坐了起來，揮舞起雙手！

沒過幾天，老人走了。小女孩和夫婦倆悲痛萬分。

一年后，在老人去世的周年日，小女孩在老人離世的醫院里開了一場名為“獻給一個人”的獨奏音樂會，聞訊趕來參加音樂會的有一百多人。

洛城摘自《新民晚報》

編輯/葉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