葫蘆大了可以當游泳圈
有一天,惠子對莊子說:魏王給了我一顆大葫蘆籽兒,結果長出一個大葫蘆來,豐碩飽滿,有五石之大。因為太大了,所以它什么用都沒有。我要是把它一劈兩半,用它當個瓢去盛水的話,那個葫蘆皮太薄,“其堅不能自舉”,一拿它就碎了,用它去盛什么東西都不行。葫蘆這個東西種了干什么用呢?不就是最后為了當容器,劈開當瓢來裝點東西嗎?這葫蘆雖然大,卻大得無用,我把它打破算了。
莊子說:你怎么就認定它非要剖開當瓢使呢?如果它是一個完整的大葫蘆,你為什么不把它系在身上,當游泳圈去浮游于大江大湖上呢?難道一個東西,必須要被加工成某種規定的產品,它才有用嗎?
假如我有用,就不能長這么大了
一個姓石的木匠到齊國去,看到一棵櫟樹。這棵樹被當地人奉為社神來祭祀,樹蔭可以遮蔽幾千頭牛乘涼,樹干可以達到百尺粗,跟山一樣高。但石木匠看也不看一眼,就離開了。徒弟很納悶。
石木匠說:“這種樹木是沒用的散木,木質不好。用它做船,那船很快就沉;用它做棺材,這棺材很快會腐爛;用它做器物,這個器物很快就會折斷;用它做門,這門會流污漿;用它做柱子,會被蟲蛀。所以,這是‘不材之木’,做什么都不行。”
晚上,石木匠夢見這棵櫟樹來跟他說話。櫟樹說:“使予也而有用,且得有此大也邪?”意為如果我有用,不就早給你們砍掉了嗎?我能活到今天這么大嗎?你看那些果樹,是公認的有用之材,每年碩果累累,大家對它贊不絕口,結果是大枝子全都被撅斷了,小枝子全都被拉彎了。因為有用,所以早早就死了。我就是因為沒用,才保全了自己。這正是我的大用啊。
瘤子是我自身的變化
支離叔和滑介叔在冥伯的山丘上和昆侖的曠野里游樂觀賞,那里曾是黃帝休息的地方。不一會兒,滑介叔的左肘上長出了一個瘤子,他感到十分吃驚。支離叔說:“你討厭這東西嗎?”滑介叔說:“沒有,具有生命的形體,不過是借助外物湊合而成;一切假借他物而生成的東西,就像是灰土微粒一時的聚合和積累。人的死與生也就猶如白天與黑夜交替運行一樣。況且我跟你一道觀察事物的變化,如今這變化來到了我身上,我又怎么會討厭它呢!”
使天籟發生和停息的都出于自身
南郭子綦和顏成子游討論“地籟”、“人籟”、“天籟”的問題。子游問:“我冒昧地請教它們的真實含意。”子綦說:“大地吐出的氣,名字叫風。風不發作則已,一旦發作整個大地上數不清的竅孔都怒吼起來。山陵上陡峭崢嶸的各種去處,百圍大樹上無數的竅孔,有的像鼻子,有的像嘴巴,有的像耳朵,有的像圓柱上插入橫木的方孔,有的像圈圍的柵欄,有的像舂米的臼窩,有的像深池,有的像淺池。它們發出的聲音,像湍急的流水聲,像迅疾的箭鏃聲,像大聲的呵叱聲,像細細的呼吸聲,像放聲叫喊,像嚎啕大哭,像在山谷里深沉回蕩,像鳥兒鳴叫嘰喳……”子游說:“地籟是從萬種竅穴里發出的風聲,人籟是從各種不同的竹管里發出的聲音。我再冒昧地向你請教什么是天籟。”子綦說:“天籟雖然有萬般不同,但使它們發生和停息的都是出于自身,發動者還有誰呢?”
不用人為去毀滅天然
河神和海神對話。
河神說:“什么是天然?什么又是人為?”
海神回答:“牛馬生就四只腳,這就叫天然;用馬絡套住馬頭,用牛鼻綰穿過牛鼻,這就叫人為。所以說,不要用人為去毀滅天然,不要用有意的作為去毀滅自然的稟性,不要為獲取虛名而不遺余力。謹慎地持守自然的稟性而不喪失,這就叫返歸本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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