梳子的承諾
暮春顏
一直記著王祖賢版《倩女幽魂》里的那個女鬼,手里拿一把半月形的紅色木梳,一下一下地梳著那一頭如水落石出般傾瀉的青絲。那樣心涼的美。
梳子,骨子里應該透著妖嬈吧,因為總是在女人的手里展露風采。似乎生來就跟愛情有關。
曾有一把牛骨梳子,透明的玉色。是一條魚的形狀,小小的,有一寸多長,握在手心,有些冰涼,有些硬。在那樣年輕的年紀,喜歡的就是那樣的質感,是和他一起逛街的時候,央他買下的。因為小。很便宜的價錢:9元。
他買的時候。還很疑惑。為什么要買這樣小的梳子,店里有大的,可以梳頭,這樣小,拿來做什么?我不語,因為,有些話,我不能讓他知道。
這小小的梳子,在魚尾處有個小小的孔,店員說,可以用紅線穿起來掛在脖子上。正是她這句話打動了我。我悄悄地把它掛在了脖子上,它就到達了胸口的位置。因為是冬天,可以很輕易地把它藏在衣服里面,不會有人看到,只有自己知道。仿佛是我們的這段感情,見不得人,總覺得內心不安,非要什么東西來證明這愛的存在才好。梳子,或許是可以作為信物的吧,而且,是比較含蓄的,不會像戒指之類的東西,會讓他覺得不安。
就這樣,這梳子被我帶了整個冬天,當天氣開始變暖的時候。終于無法再掩飾它了,只得取下。
同時無法掩藏的還有這段感情,因為被人察覺,影響到了他的仕途,他終于放棄了我。最后一次和我在一起,他捏著我胸口小小的梳子,說,其實我一直知道你為什么要把這梳子這樣寶貝的掛在胸口,只是這梳子不代表什么。
我的心,就在這一剎那涼掉,原來,他知道,他知道我要什么,但他不愿意給,就裝作不懂。可笑的是我還千方百計的掩飾著,怕他會有負擔!卻原來,他根本就不會在意。
后來,又有了一把桃木的梳子,是和另外一個男人逛街的時候,他給我買的。我并沒有說,或許,是眼光在上面停留了,恰被他看到,他會留心觀察我的喜好,這是讓我歡喜的。深褐色,半月的形狀,干燥溫暖的觸感,握在手里便覺得安心。最讓我安心的是,他偷偷放在里面的卡片上的那句話:希望可以用這把梳子為你梳理煩惱,一輩子!
誰的地老,誰的天荒,梳子不會知道。梳子也不會承諾,但是人卻可以。
編輯:流云
一個人的博客
靜女棋書
全民博客時代,為何你獨獨不開博?每每有人這樣問,我總是淡然一笑,然后,找一些瑣碎理由為自己推脫。推脫完畢,心里卻有小陰謀得逞的竊喜。其實,也不是陰謀,它只是一個謊言,掩蓋真相,但并無惡意。真相就是,我寫博客,悄悄地。寫了三年。
如他人那樣,開博寫字,以文會友,或留言,或評論,你來我往,噓采問暖,這樣的互動,固然熱鬧可喜,但是,如我這般,不加好友,不做鏈接,只讓博客隱匿于網絡一隅,如一座私密宅院,關上門,落了鎖,小園幽徑染青苔,只供主人獨徘徊,這樣的清凈,卻也是別有趣味。
入夜時分,世界寂寂無聲,人籠在燈影里,指尖行走于鍵盤上,不知不覺間,滾滾紅塵紛紛落下,只剩一方雪白屏幕,栽著文字星星點點,心事密密麻麻。那樣的時光片段,是一出獨角戲,不要鑼鼓喧天,不要看客云集,輕輕悄悄拉開帷幕,自己演給自己看。自己唱給自己聽,不怕出差錯,不怕被驚撫,所以,分外放得開手腳。
放開了,文字才會酣暢淋漓,情緒才會各得其所。是歡喜,那就開出花朵來,字可以飛舞,詞可以跳躍,一篇文章里,千朵萬朵壓枝低。是哀傷,那就寫出眼淚來,一句一句,長長短短,都是梧桐雨,點點滴滴落到心里去。
寫自己多年的旅行,在江南水鄉,在塞北荒漠,拉桿箱的輪子滾在路面上,清空也罷,混沌也罷,都是一樣的落寞。也寫對某個男子的懷念。縱然光陰重重,千回百轉,可是他,依然是我心底的白衣少年。而這一切啊,它們是我生命中的秘密,只供自己珍藏,不愿與人分享。
人生敞亮自然是好,可是,于我,有些東西,比如心情,比如愛情,一旦公開了,便也輕薄了。所以,我寧愿將它們深深埋藏。年少時,寫日記,花花綠綠的硬皮本,小小的鋼鎖,配了小小的鑰匙,只供自己開啟,到如今,棄了紙筆,寫博客,依舊是不作勢,不聲張。沒有迎來送往,少了呼朋引伴,我的博客。它將喧囂擾攘拒之門外,只容我一個人,自省,自悟,自言自語,自我審視。
在這樣的審視之下。我得以一點一點地,修茸自己的內心,我始終相信,那些靜靜躺在我博客里的文字,它們是一壇一壇的酒,捂得越嚴實,藏得越久遠,味道也就越醇厚,那味道,終將給我平凡的人生,帶采一抹淡淡的香。
編輯:冰凌袖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