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之后我明白,我不是走錯了房間,而是進錯了心房。
1
我叫小曼,在一家民辦學校當教師,工資幾千塊,比上不足,比下有余。日子過的相當的小資。
我的男朋友阿會,在一家洗腳店里做按摩師,我的同事們都不看好我倆,說我倆差距太大,地位懸殊,勸我早點離開他。有一次一個同事竟然偷偷告訴我說,這種按摩店里的男人被富婆包養的特別多,阿會說不定也是個“鴨子”,對這種話,我半句也聽不進去,我愛我的阿會,他也愛我,我不相信他會做這樣的事。
還記得第一次遇到阿會就是在按摩店里,記得那段時間我由于經常伏案工作,頸椎不太好,于是就走進了離學校不遠的陽光足浴城。
足浴城的大廳里坐著十幾個濃妝艷抹的女孩子,一聽說我做頸椎,一個個都吐舌頭,原來她們只會洗腳足療和做泰式按摩,專業的頸椎保健不會做。正當我準備要離開這家按摩店時,一個文靜的男孩子走了出來,女孩子們都異口同聲的說,叫阿會給你做吧,他會做頸椎。
看著眼前這個清俊的男孩子,像極了我所崇拜的韓國明星安七炫,我心中升起一種異樣的感覺。
阿會把我領進客房,讓我躺在舒適的按摩椅上,當他的手指觸摸到我的頸部時,一股電流擊跨了我二十多年的處女情懷,他的手指力度不輕不重,又舒服又愜意。
也許都是同齡人的緣故,阿會對我訴說了一些他的際遇,家在陜北農村,上有病父,為了生活,學做按摩,不過,因為來這做按摩的大部分都是男性顧客,盡管阿會技術超群,可還是沒什么人找他做按摩,阿會在這掙錢并不多。
我聽了,心中戚然,問他,為什么不改行做別的,阿會苦笑一下,說,干別的,要很大的本錢,光門臉一年的租金就好幾萬,沒錢啊!
那天,我和阿會聊的很投機,末了,我們互留了手機號,以后,我經常去找阿會做按摩,日久生情,我也看出阿會對身為教師的我也深有好感,在一次他給我按摩頸部時,看著阿會充滿青春朝氣的臉龐,撫摩我的手指脈脈含情,我情不自禁的抱住了阿會的胳膊,阿會心領意會,一只手不老實的鉆進了我的衣領里面,我面色潮紅,我感到自己像一朵含苞的花蕾,在緩緩盛開。阿會說,小曼,我要永遠對你好。
2
每次去足浴城,我都會感到一束敵意的目光,發出這束目光的是一個叫小娟的女按摩師,我對這個女孩子很沒好感,她的穿著打扮既暴露又張揚,頭發高聳著,扎著一個沖天辮,像一只好斗的火雞,她的眼睛既嫵媚又邪惡,從她的眼睛里,我看到了嫉恨,我毫不懷疑她愛著阿會,想來足浴城屁股大個地兒,只有阿會這么一個“寶玉”,女孩子為他爭風呷醋也是很正常的,我沒把小娟放在眼里,何況阿會也從沒在我面前提及過小娟。
不料,小娟自己找上門來。那天,我正在辦公室批改學生的作業,小娟風風火火的找上我的門,幸虧辦公室別的老師都不在,要不,光是小娟那一身火紅火紅的裝束,也會把同行嚇壞。
小娟像到了自己家一樣,隨便扯了個凳子就坐下了,她說,我們打開窗戶說亮話吧!你知道嗎?我一直愛著阿會,可阿會卻因為你的原因一直不肯接納我,我恨你,可我還是勸你趁早把阿會放棄,你們不是一條路上的人,將來也不會幸福。
我暗自哂笑,你憑什么說我倆不幸福。小娟見我沒把她的話往心里去,咬了咬牙,下了決心,說,像我們這種按摩店,男人被富婆包養就像按摩小姐被大款包養一樣,是很司空見慣的事,以阿會的樣貌,被富婆看上是很正常的,說不定現在阿會正給某個富婆做“特殊服務”呢!
小娟的話激怒了我,我告訴她,休想因為你的一番胡說八道就讓我放棄阿會。阿會不是那樣的人,我倆真心相愛,任憑什么也拆散不了我和阿會。最后我好像又罵了小娟一句什么臟心爛肺什么的,把小娟也氣的不得了。
最后,小娟走的時候,冷笑了一聲,說,那咱們走著瞧……
3
小娟走后,我心中有一股莫名的不安,我既不愿相信小娟說的話,又怕它的真實,阿會是那么的俊秀,連我這個小白領都愛上了阿會,別的女人怎么有可能不愛他?
而這一切的罪孽都是阿會的工作環境造成的,早就聽說足浴城里污七八糟,從小娟嘴里說出來,沒想到是真的。我發誓,我要使阿會脫離那個“魔窟”,早一天離開那份工作,就早一天見到光明。
很早以前我就看到市中心有一家門臉要出租,我想用它來賣品牌男裝肯定會很火,阿會標準的身材穿上嶄新的名牌服裝肯定會給店里添彩,每想到此我就好像看到阿會倜儻的身姿穿梭在服裝店的情景,可是一年的房租十萬,對于我這個剛踏上工作崗位的教師來說,十萬元不啻于天價。我也知道阿會也拿不出多少錢來,他父親在老家一直靠他匯去的工資茍延殘日。我一定要想辦法幫阿會盤下這塊門臉,讓阿會徹底脫離按摩這個工作。
可是,這么多的錢上哪籌備呢?我無計可施,一籌莫展。郁悶時,就上了QQ,一個網名為開心一度的男人向我發來了邀請,這個男人告訴我,他姓王,是一家公司的總裁,離了婚,一個人帶蔣孩子,常在別人繁華熱鬧時感到寂寞,我也把我的苦惱告訴了王總,我說我愛我的男朋友阿會,可是沒有辦法幫助阿會脫離原來的生活。
QQ聊的多了,王總就有了那么一點意思,他說阿會和我不是一類人,勸我不要對阿會太用情,這樣的男人和我是不會幸福的。沒想到王總也這么認為我和阿會,和小娟的說辭竟如此一致。我忿忿不平,對王總就有點愛理不理的,王總見我如此頑固己見,也就不再說什么,只是說如果我能和他共度一夜,給我十萬元。
當王總第一次這么說的時候,我立刻把他拉進了黑名單。我討厭這種拙劣的伎倆,我還愛著阿會,我不能讓我們的愛情染上雜質。
可是,那十萬元好像一個巨大的誘惑,在我腦海里扎了根。每天當我路過那間還閑置的飯店,我就想起了那垂手可得的十萬元,每當我和阿會約會,撫摩著他那本該修長卻因為做足療而變形的手指,我就想起那可以讓阿會一步轉身的十萬元。
我的焦慮影響了阿會,雖然他還不知道我為什么經常矛盾的揪自己的頭發,他還認為我是籌不到十萬元而發愁,并不知道一個巨大的誘惑擺在我面前。每當這樣的時候,阿會就會開玩笑逗我開心:面包會有的,房子會有的,一切都會有的。
每次逗的我笑了,他又義正言辭地告訴我,錢不用發愁,他會想辦法。
他能有什么辦法呢々一想到小娟的話,我就不寒而栗,我不敢深想下去……
阿會是天使,是我敬仰的天神,我不允許別人褻瀆他,哪怕是我染上污點,我還要保持阿會的純潔……
終于有一天,我再一次上QQ時,又把王總從黑名單里拉進好友里,搖擺不定的我終于答應了王總……
4
五月十八日,是王總和我預定的日子,一大早,王總就發來短信國際大廈403號,我在等你。
盡管心懷忐忑,我稍加修飾,還是出發了。走進國際大廈宦麗堂皇的大廳,穿過整齊干凈的走廊,頂著前臺小姐異樣的目光,我來到了3號客房門前,穩了穩跳動的神經,“篤篤”,我敲著門,都說網友見面見光死,不知這個王總是怎么樣的人。
門打開了,王總比我想象的要儒雅一些,雖是個商人,卻沒有商人的狡黠。王總把我讓進屋,榮幾上,放著一摞厚厚的鈔票。
我忽然扭捏起來,畢競,我是個知識分子,做這種交易,還有些不習慣。王總好像知道我的羞澀,他把我拉到身邊,從桌上拿起那些鈔票,放到我手里,說,拿著,讓你的阿會開個服裝店吧。
我拿著沉甸甸的鈔票,好像拿著阿會的未來。我心里對阿會說,阿會,原諒我一次吧!我這都是為了你啊!
終于,我和王總有了如今最流行的一夜情。
5
我拿著皮包,里面有王總給的十萬元鈔票,興沖沖的去找阿會,一想到阿會馬上就可以脫離按摩生涯了,就可以當上服裝店老板了,我心里就充滿了歡樂,感覺天也格外的藍了。
到了陽光足浴城,女按摩師們都在玩牌斗地主。小娟斜睨了我一眼,說,阿會在忙著呢!你先到2樓7號屋休息一會等著他吧!
說實話,今天我心情好,看小娟也很順眼,我想,她們肯定還以為我是做按摩來了,索性,今天再讓阿會給我做一次,以后,當了老板,說不定就架子大了,不給我做了呢!
我甜蜜的想著,走到了2樓7號,門關的有點緊,推開不太容易,不過,我還是推開它了。
眼前出現了最不堪的一幕,俊美的阿會半騎在一個半老胖女人身上!
我的血液凝固了,阿會見我破門而入。傖俾不堪的從胖女人身上下來,囁嚅著說小曼……
胖女人見了我,還以為我是這的按摩師,罵罵咧咧的說:什么素質啊!隨便進人家的房間。
看著阿會漂亮白皙的臉蛋,我氣血上涌,上演了電視上經常出現的經典一幕。我像所有癡情女人對待負心漢那樣,甩手就是一個耳光,阿會臉上立刻出現了五個手指印。我的手生疼生疼,我的心在滴血。
阿會捂著臉,也惱羞成怒:小曼,不要認為你多清白,你和王總的聊天記錄我都看過了!
盛十萬元錢的皮包哐啷掉在地上,我和阿會的愛情故事徹底結束了。
我精神恍惚的下了樓,眼里噙著淚,臉色蒼白,小娟見了我邪惡的一笑,故意問。還沒做按摩怎么就走啊?哦!剛才我說錯了,2樓7號房間有人,3樓7號才沒人,你走錯了吧?
是嗎?我是走錯了房間嗎?
6
幾天后,在上班的路上,我看到了一娟和阿會手拉著手,像以前的我和阿會一樣,卿卿我我,親密無間,小娟的沖天辮是那么的趾高氣昂,志得意滿,他們彼此知道對方的秘密,彼此也不介意。小娟說的對,他們才是一類人。
我看到那間出租的門臉已經被一個盲人按摩師租下了,聽人說,做按摩還是要到這些正規攤位去做,他們做的專業。
也許,我是真的走錯了房間。
編輯:流 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