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功企業家,多能用一般的生活常識和哲理,把公司的技術、產品、解決方案和意義講解透徹,從而捕獲一大批相關利益者的心。
有人把做企業比喻成你死我活的戰場,充滿著白刀子進、紅刀子出的血性,零和游戲的教條俘虜了血性的企業家;有人把做企業比喻成無中生有的藝術,到處是化腐朽為神奇的神來之筆,道可道非常道;有人把做企業比喻成給生命賦予意義的生活,一點一滴細節中的創造,使一切擁有了經久的價值。
而在我看來,做企業就是講故事。
做企業就是講故事
那些成功的企業家,多是擅長講故事的高手。對合伙人講故事,讓他們心甘情愿地拿出錢來給他們玩;對員工講故事,讓他們玩命似的跟著他干;對客戶講故事,讓他們鐵了心地買他要銷售的東西;對銀行講故事,讓大把的款項進入他的運作項目中;給政府官員講故事,讓他們的企業多成為一方諸侯所垂青的重點;對媒體講故事,讓媒體整天像個追星族一樣,跟著他們的節拍轉;給利益相關者講故事,讓他們企業的品牌直戳客戶心底,留下長久的記憶;給世界講故事,品牌遠播,聲名遠揚,鑄就世界級品牌。
故事講好了,所有利益相關者聽了故事都興奮,這個企業家就是成功的企業家,他的企業就是成功的企業。任正非、柳傳志、張瑞敏、馬云、史玉柱、王石等等,都是成功者,也都是講故事的高手。那些成功的講故事高手,并不脫離企業本來的真實,或稱本真。脫離真實就成了忽悠,沒有人當回事。講企業故事的本真有四個基礎:技術、產品、產品功能的實現以及意義。把這四個基礎性的東西講新講透,就是做好企業的全部秘密。
中國企業家講故事的本領,隨著成功的到來,嚴重兩極分化。一些企業家逐漸被更重要的事情占住了。他們不得不周旋于政要、會議和宴會之中。在一線當家的,多是職業經理或是財務高手,他們對產品和渠道建設不再具有前任的熱情,對產品的意義更是模糊。他們把經營看作一種職業,總是寄希望于恢宏的財務戰略取得新的勝利。結果,疏遠了技術和產品,淡忘了實現渠道,冷漠了公司獨特的意義,因此也就失去了公司的本真。公司在轟轟烈烈走向成功后,便墜入衰敗的深淵。更要命的是,企業家還不知道什么地方有錯!由于上市、并購等一系列資本運作,規模上的翻新掩蓋了創新的匱乏,公司看上去依舊鮮亮的財務報表,也把問題的顯現大大推后了;而一旦發現問題,多已經尾大難調了。
另外一些繼續關注講好故事的企業家,無不繼續守護著他們的本真。任正非依然活躍在客戶一線,他把華為塑造成運營商整體解決方案的提供商,在使所有運營商無風險賺錢的同時,自己也成為運營商不可或缺的一個有機部分。年輕的馬云也沒有淡忘講故事的本領,他到處打著讓天底下生意更好做的旗幟,把阿里巴巴的意義滲透到每一個角落。史玉柱則醒悟到一切高規格的應酬都是浪費時間,公司上市后依然一天10小時干客服,把求索客戶心智當成頭等大事。
掌握了企業本真,才能講好企業故事
這些保持著旺盛創造力的企業家,有著極其敏銳的頭腦和極其柔軟的心,去覺知和把握一刻接一刻的企業真實。他們在一刻接一刻地講故事互動的過程中,發現了一個接一個地滿足客戶心智的創造機遇,發現了做企業的本真。
企業家做出了非凡的事業,卻沒有足夠的時間去靜心提煉。他們一座座巍峨的精神山脈,需要人們去發現,去激活。要想講好企業故事首先就要心靜,要不受干擾地覺知企業的真問題和可能的出路,就可以獲得更多有關企業和企業家的知識與景象。我的新著《解放企業人的心靈》與《發現一流企業的本真》(商務印書館2008年6月出版),就是通過對企業家追逐夢想過程中的命運轉折及心路歷程,揭示那個活動著的世界一流企業的本真。
我發現,任正非、馬云、史玉柱等企業家講故事的本領直線上升。他們不僅在講企業故事的四個基礎性支點上日益精進,而且還在把握著四個層面的內涵:企業、供應鏈、產業地圖和資本架構。
企業的核心競爭力,沒有須臾脫離他們的視線。他們依然潛心對客戶方方面面的需求進行研究,對客戶的整體解決方案有著得心應手的把握,依然保持著創業開始的那股沖鋒勢頭。
一旦離開企業本真,就容易把故事講砸
可是,當講故事者被封為故事大王后,警醒意識消退了,以心比心淡化了,自以為是便走上了前臺。王石就是這樣一個典型。他雖然沒有任正非、史玉柱、馬云那么多時投入到他的客戶中,但是他把握住了親和力的品牌,通過登山、社會公益活動,塑造著萬科在中國獨一無二的品牌。鮮花和光環,讓王石志得意滿,他感覺他在公眾場合說出的判斷往往很具有穿透力。他忘了那是一個龐大的團隊為他準備的報告,那是一種警醒和一種以心比心,讓他抓住了受眾。
當5月15號晚上,王石坐在舒服的房間里,在電腦上敲下一些令他終生后悔的話:萬科每次募捐,普通員工的捐款以10元為限,其意就是不要把慈善成為負擔。沒有聚光燈,也沒有馬仔給他做功課,“換位思考”,“以心比心”,這些曾經是王石的法寶,都在那一刻莫名其妙然而也是自然而然地消失了。王石的真心話激起的唾沫幾乎要把他淹死。沒把萬科當作中國最有影響力的公共機構,也沒有看清楚今天的互聯網媒介的商業生態,怕是王石的兩個“青澀”錯誤。
這一刻,他把故事講砸了。于是股票下跌,員工不滿,社會失望……
講好故事還必須有點哲學和自信心
一手締造了超級金融企業集團的桑迪·韋爾,醉心于以小吃大。他一直偏愛收購擁有一流品牌的公司,很少介意納入一個更有名望品牌的整合壓力。他承認運氣,更堅信那些支撐他做事的十大原則:機會總是埋在危機最深重的時候,一起學習、一起創富,讓你的不安全感為你服務,該過去的就讓它過去,嫉妒好品牌,直覺是培養的,不是天生的,要勇敢,也要脆弱,著眼大局也不放過細節,悲憫心將帶來極大的回報。這些簡單原則,看上去沒有什么了不起的東西。正是這些生活常識,卻讓他能夠在并購整合的滔天巨浪中信馬由韁,創造出花旗集團這樣的偉大公司。
去年剛剛接任執掌光大金融控股集團的唐雙寧,與桑迪·韋爾一樣對生活哲學有著堅定的信仰。這個30歲得子時興奮得不知道干什么就滿大街跑的人,腳蹬布鞋,一個人來到光大。他確信,沒有沒用的人,只有沒有用好人才的領導。“我帶1個人到光大,我就得1個人;我帶10個人,我就得10個人;我帶100個人,也就得100個人;但是我不可能帶2萬人,那么,我一個人都不帶,光大的人都是我的人。”在他的世界里,哲學可以幫助你解決所有問題,當然也可以幫他啃得動光大集團這部天書。
同樣感念到文化的可愛和可怕,唐雙寧也決心要重塑光大文化。真可謂文化如水,天下莫柔弱于水,而攻堅強者莫之能勝。在他看來,業務是枝,體制是千,文化是根、是魂。不解決人的問題、魂的問題、根的問題,業務暫時發展了也會反彈,體制改了也不能長久。跟桑迪·韋爾著重于股權激勵和決策方式激勵不同,唐雙寧一雙布鞋走網點,更找到了生命的意義。他推崇《好了歌》,“世上都說神仙好,只有金銀忘不了,終朝只恨聚無多,及到多時眼閉了”。那種“忽榮忽枯、忽麗忽朽”的境界,讓他看什么都有了一抹靈明。或許,當一個人,悟透了生命的意義,就可以回歸本原,擁有一雙童真的眼睛,保持警醒,就會專注于細節中一刻接一刻的創造了。
桑迪·韋爾和唐雙寧都是講故事的高手。他們能用一般生活常識和哲理,把煩悶業務的意義講解透徹,捕獲一大批相關利益者的心。中國企業家想投資經營世界一流品牌,怕是首先要錘煉用生活哲理講故事的本領。當然還要有點唐雙寧式的超脫與自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