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經濟增長的速度看,今年保10%的目標是較為客觀的,因為中國的經濟增長和美歐直接相比似乎應該減去一個7%,也就是說,10名的增長速度約等于美歐經濟增長率的3%。為什么呢?主要看兩個指標:一是勞動生產率,在經濟增長7%的水平上,規模以上企業的利潤總額就微乎其微了,多數企業只是在給銀行和員工打工,特別是在《勞動法》生效之后,企業的勞動力成本平均上升了15%左右,再加上原材料價格的上漲,企業的利潤在增長7名的水平上就等于是零增長了;其二是新增就業人口的從業率,在7%的增長水平上,城鎮新增就業人口大約只有三分之一可以找到工作,失業待業的壓力開始成為社會關注的焦點,經濟調控的政策通常會在這個時點開始松動。所以,中國經濟從2007年創紀錄的11.4%回調到10%,應該是比較符合經濟規律的,如果在一年內減速達到8名,那就幾乎和中國股市創紀錄的暴跌一樣了。
從控制通貨膨脹看,目前的CPI下降是通過價格管制實現的,其代價是被管制行業的政策性虧損。所以,奧運后需要決策的問題之一是要不要放松價格管制,相關問題是:價格管制一旦解除,通貨膨脹率會達到多高?如果以PPI溢出10%為基準來計算沒有管制的CPI,則七月份的CPI不是6.3%而是11%。據國金證券宏觀分析師楊帆等人的預測,PPI可望在七月達到高點之后開始下滑,基于這個判斷,如果在十月底到年底之間,國際石油價格穩定在110美元之下,中國就有了一個機會可以逐步放松價格管制,讓部分企業走出政策性虧損的陰影。在這里,我們看到了兩種控制通貨膨脹的思路:一是繼續實施價格管制,把CPI作為控制通脹的目標;二是伺機解除價格管制,把控制解除價格管制后的報復性反彈作為控制通脹的目標。顯然,前者容易后者難,前者是當前政策的延續,后者卻需要改變控制通貨膨脹的主體思路,這必然引發激烈的爭論并承擔較大的政治風險。
用價格管制和政策性虧損來解決通貨膨脹問題,我們已經付出了昂貴的代價,近18萬億的股市市值損失雖有諸多原因,但任何人也不會否認其中的原因包括價格管制和政策性虧損。此外,犧牲虛擬經濟中企業和投資人的利益來補償消費者,也必然間接補償境外的消費者。于是,空倉進港加油的輪船多了,越境加油的國外汽車也多了,我們不得不思考以下問題:用奢侈品的石油為原料生產低價消費品的產業政策還能夠持續嗎?用政策性虧損和巨額財政補貼支持的企業巨頭能有可持續的成長嗎?不能決定價格的市場和不能追求利潤的企業是科學的發展觀嗎?
價格管制只能是臨時性的政府干預政策,這是企業界,學術界和管理層的共識,既然如此,就不能回避“臨時性”的干預何時終止的問題。這是后奧運的經濟難題之一,考驗著決策者的智慧和遠見。如果在年底有了解除“臨時性”價格管制的條件,控制通貨膨脹的目標會是多少呢?是4.8%,7%還是10%?在我看來,能把通脹控制在10%以內就是很大的成功,絕對國際水平的成功!七十年代美國的尼克松政府在解除工資——價格管制后,通貨膨脹率從5%急劇上升到12%,這個歷史經驗可為參照,俄羅斯也在不久前也放松了價格管制,通貨膨脹至今居高不下。所以,后奧運的“控通脹”是一個非常嚴峻的考驗。
(金巖石 國金證券首席經濟學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