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下的哈爾濱”的歷史真實

央視及部分省市電視臺熱播新版經典劇《夜幕下的哈爾濱》，激發了廣大觀眾對哈爾濱這座城市抗日革命史的熱切關注。為了進一步推動哈爾濱紅色旅游，更多更好地宣傳哈爾濱這座英雄城市的歷史，走下熒屏，我們向廣大讀者呈現那個年代

《夜幕下的哈爾濱》在央視和部分省臺熱播，如火如荼的哈爾濱抗戰史成為人們熱議的中心。人們對該劇的思想性、藝術性給予了高度評價，但真實性呢？不少人提及“劇中的王一民、李漢超、關靜嫻、盧秋影等共產黨員、進步群眾的原型到底是誰，真實的夜幕下的哈爾濱是什么樣呢？”

展開哈爾濱歷史畫卷，我們看到，從19世紀末沙俄侵占哈爾濱開始，哈爾濱人民抗擊帝國主義侵略的斗爭就沒有停止過。1898年中東鐵路的修建和近代工業的興起，哈爾濱工人階級隊伍不斷發展壯大，在抗擊沙俄殖民統治和帝國主義列強侵略的斗爭中登上了歷史舞臺，成為反帝愛國運動的主力軍。1917年俄國十月革命后，馬克思列寧主義在中國在哈爾濱廣泛傳播并與工人運動相結合，中國共產黨誕生不久的1923年10月，黨在哈爾濱市成立了東北地區的第一個黨的組織——“中共哈爾濱組”。從此，哈爾濱人民反抗外來侵略和封建壓迫，爭取自由和解放的斗爭進入了一個嶄新的階段。

[一]

《夜幕下的哈爾濱》從1934年講起，集中講述了處在日偽陰暗統治下的哈爾濱的一幕幕驚心動魄的敵我雙方激烈斗爭的故事。70多年前的1931年9月，當日本帝國主義悍然發動“九一八”事變，侵略者的鐵蹄踐踏了神圣的黑土地后，中國共產黨以民族利益為重，號召和組織全國人民團結起來、武裝起來，堅決地反對日本帝國主義的侵略。

“九一八”事變的第三天，中共北滿特委和哈爾濱市委召開緊急會議，傳達中共中央和滿洲省委的指示，做出部署，提出要領導全市人民，堅決反對蔣介石的不抵抗政策，走武裝抗日之路，保衛家鄉，驅逐日寇出東北；號召社會各界人士罷工、罷課、罷市；舉行全市反日大示威。會后，市委負責人分別深入工廠、商店和學校，部署全市反日大游行工作。中共北滿特委機關報《哈爾濱新報》積極宣傳共產黨的抗日主張，呼吁人民團結抗戰。哈爾濱的黨員、團員、反日會員和愛國學生響應中共滿洲省委“罷工、罷課、罷市，反抗日本帝國主義的侵略”的號召，紛紛走上街頭演講、散發傳單，投身到了抗日救亡運動中。哈爾濱市總工會發表《告哈爾濱全體工友書》，號召工人進行大罷工，參加游行示威。憤怒的工人、學生和市民搗毀了日本駐哈爾濱領事館和日本人經營的《日日新聞》報社、朝鮮銀行等。以黨團員為骨干的哈爾濱反日會、抗日救國會、青年救國會等愛國群眾組織紛紛建立，宣傳共產黨的主張，抗議日本侵略者占領東北。轟轟烈烈的抗日救亡運動在哈爾濱迅速開展起來。

9月26日，哈爾濱鐵路、船廠、電業、碼頭、印刷、煙廠、皮鞋業及商店的工人和店員，工業大學、法政大學、醫專及一中、二中、三中學校的學生，從四面八方涌向道外正陽大街，市委號召全市人民團結起來共同抗日。示威的群眾高舉“反對日本帝國主義占領滿洲”、“把日本帝國主義從滿洲趕出去”、“打倒日本帝國主義”的標語，高呼“驅逐日寇、收復失地”，“保衛家鄉、保衛東北”，“團結抗日、懲辦賣國賊”等口號，舉行了聲勢浩大的反對日本帝國主義占領東北的示威游行。憤怒的吶喊聲、口號聲在城市上空回蕩，許許多多的市民踴躍加入游行隊伍。連續3天，市委領導了社會各界在道外江沿、景陽街、正陽街和道里同發隆門前的集會游行。

[二]

1932 年2月5日，日本侵略者占領哈爾濱后，整個東北由半封建半殖民地的社會變為殖民地社會。至此，日本帝國主義對我東北實行了長達14年的殖民統治，其野蠻和殘暴性令人發指。

——在政治上，日本侵略者憑借龐大的軍事力量建立起從上到下的殖民統治體系。3月，傀儡政權“偽滿洲國”在日本侵略者的策劃下在長春成立。在哈爾濱市建立了日本總特務機關——“關東軍情報部”和由其直接管轄的偽滿洲國軍總部；以搜集、偵察和破獲抗日活動為目標的憲兵隊分布在各地，形成無孔不入的特務網；為彌補其自身武力的不足，又建立了龐大的偽警察隊伍，人數最多時達15萬人。在哈爾濱建立偽警備隊，在各縣建立偽警察科，下設警察署，鄉村設有分駐所，依靠反動地主豪紳等勢力，作為統治和掠奪的工具。為割斷共產黨、抗日軍隊與人民的聯系，各級日偽政權建立了“治安維持會”，組織反動地主武裝“自衛團”，配合日偽軍討伐抗日武裝。設立集中營性質的“矯正輔導院”，隨意以反滿抗日和“思想犯”等罪名將人逮捕或以矯正思想為名將人拘留，武力推行殖民統治。

——在經濟上，日本侵略者從蘇聯手中收買中東鐵路，壟斷了東北鐵路的全部路權，并先后修建了拉濱線、濱北線、哈大線、哈綏線等鐵路線，成為進行侵略戰爭和掠奪中國人民財富的工具。在哈爾濱建立了北滿江運局，壟斷松花江、黑龍江的航運業，強占了哈爾濱電話局、電報局、無線電臺和廣播電臺，為實行殖民統治服務。強行建立了偽中央銀行，吞并東北的所有公私金融機構，控制整個金融業。對哈爾濱的水泥、棉線、制布、制糖、釀造、制粉等工業實行經濟“統制”政策，控制哈爾濱經濟命脈。日本侵略者扼制了哈爾濱民族工商業和農業的發展，大量工廠、商店倒閉，大批工人、店員失業，農民流離失所，哈爾濱民眾陷入水深火熱的困苦境地。

——在文化教育上，日本帝國主義強制實行殖民地性質的奴化教育，廣大勞動人民及其子女失去了受教育的機會，各級學校被強制灌輸“建國精神”、“日滿一德一心”的奴化思想，把日語作為“國語”強制教授，歷史課只能講授日本、“滿洲國”歷史，學生必須說自己是“滿洲國”人，不能說是中國人。日本侵略者在殘酷鎮壓哈爾濱人民的同時，在平房區建立了世界上規模最大的細菌部隊——731部隊，慘無人道地進行各種項目的活人實驗。壓迫愈深，反抗愈烈。日本帝國主義的野蠻統治和殘暴行徑，更加激起富有愛國主義傳統的哈爾濱人民的強烈反抗。

[三]

1932年1月，當中共滿洲省委機關由奉天遷至哈爾濱后，哈爾濱成為東北地區抗日斗爭的領導中心和黨的工作的指揮中心。滿洲省委遷至哈爾濱后，隨即撤銷中共北滿特委和哈爾濱市委，新組建了由滿洲省委直接領導的哈爾濱道里、道外兩個區委，姚茂才、楊靖宇分別擔任道里、道外區委書記，領導全市黨的組織帶領各界群眾開展了抗日救亡運動。根據斗爭形勢需要，1932年5月恢復哈爾濱市委，楊靖宇擔任書記。此后，哈爾濱黨組織機構幾經調整，楊一辰、張適、魏拯民、夏尚志、陳印章等先后擔任市委書記。

1930年3月末，中共滿洲省委書記劉少奇回中央工作。時值中央發出“左”傾錯誤的71號通告，要求各地組織“五一”示威游行。滿洲省委也要求，“在滿洲，只要有黨團組織的地方都必須組織廣大群眾的示威”。5月1日，市委發動和組織了示威游行。下午6時，示威群眾云集南崗秋林洋行附近，群眾打出“打倒日本帝國主義”“打倒國民黨軍閥”“反對日本侵略滿蒙”的橫幅標語，并高呼反日口號。當隊伍行至日本總領事館附近時，示威群眾向日本總領事館沖去，用石子、磚頭砸向日本總領事館。1932 年4月5日，哈爾濱郵務工人為反對日本侵略者接管各地郵局，同東三省郵務工人一起通電全國，停止全部業務，進行抗議。4月8日，道外區委和道里區委在楊靖宇、姚茂才的領導下，組織工人、店員、學生、教師罷工、罷市、罷課，反對日本帝國主義的法西斯統治。哈爾濱皮鞋業、印刷業、平民女子工廠的工人紛紛舉行示威游行，要求增加工資，改善生活待遇。老巴奪煙廠工人為紀念五卅運動舉行集會，揭露日本帝國主義屠殺工人的罪行。市總工會根據市委的指示，發表了《“八一”反日告工友書》，號召各業工人開展經濟斗爭和反日罷工。省市總工會負責人金伯陽、王亞南等深入哈爾濱各印刷廠，揭露日偽當局和資本家壓迫工人的罪行，動員工人為爭取工人階級的利益而斗爭，組織了半個月的罷工運動，迫使廠方增加了工人工資。印刷工人斗爭的勝利，鼓舞了全市工人斗爭的勇氣。棉織廠、紡織廠、鐵路總工廠紛紛舉行罷工，反對開除迫害工人，要求增加工資。一時間，工廠罷工、商店停業、學生罷課，日偽當局無法控制局面。

滿洲省委貫徹《中央給滿洲各級黨部及全體黨員的信》的指示，有力推動了東北抗日斗爭形勢的發展，迅速地出現了以中國共產黨領導的抗日武裝為核心的抗日游擊戰爭的新高潮。工作重點由城市轉向農村，一方面加強對各地義勇軍的爭取和領導工作，一方面開始創建黨領導下的抗日游擊隊。在珠河縣委領導下，1932年10月成立珠河東北反日游擊隊，趙尚志任隊長。珠河游擊隊于1934年3月開始聯合反日義勇軍共同作戰。6月，成立東北反日游擊隊哈東支隊。1935年1月，哈東支隊改編為東北人民革命軍第三軍暫編1個師，趙尚志任軍長兼師長，馮仲云任政治部主任。游擊隊成立后，一邊同日偽軍作戰，一邊開展群眾工作。珠河游擊隊的建立和發展，提高了群眾對中國共產黨抗日主張及其領導的抗日武裝的認識，使北滿地區黨領導的抗日武裝斗爭進入了一個新階段。

后來曾任鞍山市市長等職務并著有革命回憶錄《地下烽火》一書的李維民，1933年5月因吉林黨組織遭到破壞后，受黨組織安排來到哈爾濱，化名王一民，在滿洲省委負責印刷發行和交通工作。期間，他以家庭教師身份為掩護，奔波于各個秘密聯絡點之間，開展革命活動；1933年7月擔任滿洲省委秘書長的馮仲云，曾任中共清華大學支部書記，1930年4月來到哈爾濱在江北商船學校，以教師身份為掩護，組織讀書會、反日會，開展革命活動。后任東北抗日聯軍第六軍政治部主任。曾撰寫《東北抗日聯軍十四年苦斗簡史》、曾任全國人大副委員長的楚圖南，1926年加入中國共產黨不久就被中共北方區委派到哈爾濱，先后以吉林省立六中、東省特別區三中、女子中學和一中教師身份為掩護，開展革命活動。還有……

史實告訴我們，《夜幕下的哈爾濱》中塑造的王一民、李漢超等優秀共產黨員，是眾多戰斗在哈爾濱的抗日英雄和烈士的縮影。毫無疑問，歷史真實中的王一民、李漢超、關靜嫻、盧秋影等共產黨員、進步群眾的斗爭經歷，遠比影視劇中所述更生動、更感人。

[四]

滿洲省委和哈爾濱市委在積極領導武裝抗日斗爭和城市抗日救亡運動的同時，團結廣大青年進步作家和愛國知識分子，在思想文化戰線上開辟第二戰場，宣傳黨的抗日主張，傳播愛國主義思想，揭露日本帝國主義的法西斯統治，形成了淪陷時期的哈爾濱左翼文化運動。市委書記楊靖宇指示共產黨員金劍嘯、羅烽負責開展文化戰線的抗日工作，團結進步文學青年，創辦文學刊物，占領思想文化陣地。在黨的領導下，左翼進步作家利用當時的報紙書刊發表小說、詩歌、散文揭露黑暗、喚起民眾。蕭軍、蕭紅、羅烽、舒群、金劍嘯、李文光、白郎等紛紛以《大同報夜哨》副刊和哈爾濱《國際協報文藝》周刊等為陣地，以鮮明的抗爭色彩為哈爾濱國土淪喪、人民苦難的歷史突變描繪出了一幅國難鄉愁的寫真圖，最早發出了“不愿做奴隸”的憤怒的吼聲。進步文人成立了“星星劇團”和“口琴社”，演出進步劇目和歌曲。當時，金劍嘯任“星星劇團”的導演，蕭軍、蕭紅、羅烽等都是團員。《新潮》副刊是哈爾濱黨組織創辦的第一個文化刊物，發表了許多具有鮮明傾向性和時代特色的文學作品，也在社會上產生重大的影響。在哈爾濱左翼文化運動中，有幾個重要的活動地點，如 “牽牛坊”、“一毛錢飯館”、“口琴社”等《夜幕下的哈爾濱》一劇中也多次提及。“一毛錢飯館”和“牽牛坊”等都成為黨團結進步文學青年開展左翼文化運動的活動場所和黨的秘密聯絡點。

1936年中共滿洲省委撤銷后，組建了中共哈爾濱特別委員會（簡稱哈爾濱特委），領導哈爾濱市委、大連市委、奉天市委、海倫縣委、呼蘭特支、巴彥特支等黨組織的工作。

1936年6月13日，由于叛徒告密，日本憲兵司令部以哈爾濱為中心，對東北地區的黨組織進行了大規模的逮捕和鎮壓，哈爾濱黨組織遭到嚴重破壞，50多人被捕，其中有哈爾濱市委組織部負責人張敬文、中共道里區委宣傳委員金劍嘯等。1937年4月15日，日本憲兵隊以哈爾濱為中心，在濱綏、濱北各鐵路沿線進行大搜捕，繼而將范圍擴大到大連、柳河、奉天等地，對東北地區黨的組織進行了最為嚴重的破壞。在“四一五”事件中，僅哈爾濱特委、哈東特委、哈爾濱市委、奉天市委、大連市委、海倫縣委、哈爾濱國際交通局等就有480多人被捕。再加上磐石縣委、柳河縣委、撫順特支，被捕人數達745人之多。“四一五”事件是哈爾濱地區建立黨組織以來遭受的最慘重的破壞，三棵樹機務段、濱江車站、哈爾濱工業大學、法政大學、哈爾濱反日總會的黨組織等幾乎損失殆盡。

面對嚴酷的白色恐怖，哈爾濱的共產黨人沒有停止前進的步伐，仍然繼續堅持戰斗。哈爾濱特委組織部長兼哈爾濱市委書記張瑞麟在“四一五”事件脫險后，以堅定的共產主義信念和為民族解放事業奮斗到底的革命意志，堅持戰斗。

正如《夜幕下的哈爾濱》所示，哈爾濱是一個具有光榮革命歷史的英雄城市。我們為生長在這座城市而驕傲和自豪。無數英勇奮斗的共產黨人在哈爾濱的解放和建設中所表現出的挺身而出、為國捐軀的犧牲精神，勇敢殺敵、奮不顧身的戰斗精神，無所畏懼、不屈不撓的英雄精神，譜寫了這座城市精神的嶄新篇章。他們以可歌可泣的壯烈事跡書寫了氣勢磅礴的英雄史詩。他們的英雄氣概和戰斗精神在哈爾濱的建設發展史上永放光彩。前事不忘，后事之師。我們總結和回顧歷史，就是要以史為鑒、面向未來。解放思想、實事求是、與時俱進，永不自滿，永不懈怠，科學發展，奮力建設“三個適宜”的現代文明城市，把改革開放和現代化建設事業不斷推向前進。■

（責任編輯/田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