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guān)于英國人的好讀,我印象較深的,起碼有兩個。
董橋先生《學術(shù)》一文引用陳之藩教授《劍河倒影》里一樁軼事:“劍橋的三一學院,今年蓋了一個廁所,一位校監(jiān)料到一定有廁所文學家出現(xiàn),他干脆把廁所的墻弄成黑板,并且把現(xiàn)成粉筆放在那里備用。廁所文學于是大批出籠。”
我到三一學院專門關(guān)注過那里的廁所,文學倒是有,卻看不到黑板。當時要是能拍下照片或攝像,就不至于讓后人查無實據(jù)了。
初到牛津時,我看到一個戴帽子的乞丐,坐在街邊的地上,不顧初冬的寒冷,專心致志地捧讀一部書。這個景象我還沒有見到過,施舍了先令和從中國帶來的一枚銀戒指,那乞丐點頭稱謝,我得到他允許拍了一張他在閱讀的照片。我再詢問他看的是什么書,原來是法國名家凡爾納的小說。溫飽都還不能保證,卻照樣需要幻想中的“環(huán)游地球”,那張照片每次拿出來看,都有一番感慨。
每年讀者需要的印書種類,英國讀者比德國讀者多一倍,比法國讀者多兩倍,比美國讀者多幾乎7倍,比中國讀者多20倍。
一個最喜好閱讀的民族,在一個普及程度驚人的大眾閱讀時代,應該又是怎樣一幅景觀呢?在我印象里,從舉世聞名的大英圖書館每天接待的絡繹不絕的讀者和參觀者,到所有城市的各個社區(qū)隨處可見的公共圖書館——連莎士比亞的出生地斯特拉福小鎮(zhèn)都設有面向公眾的圖書館——手捧讀物的人成了這里的標志性景觀。這里的文化氛圍催生了從笛福到羅琳,從彌爾頓、狄更斯到奈保爾等文學天才,也催生了像霍加特和特里·伊格爾頓這樣在世界上擁有百萬讀者的平民理論家。
人們對想象虛構(gòu)的書本世界的需求已然成為一種精神生態(tài)的需求。閱讀的需要,幾乎像需要呼吸和吃喝一樣,成為近乎本能的文化習慣了。
摘自《文匯讀書周報》 編輯/劉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