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27年10月南昌起義部隊占領了汕頭后,無力防守又不得不放棄了。沒想到,周恩來這時身患重病,發高燒40℃,情況危險極了。為了周恩來的安全,黨組織在香港油麻地廣東道找了一棟小別墅,讓女共產黨員范桂霞單獨擔任護理工作。對外以“夫人”的名義作掩護,照顧重病的周恩來。
別墅來了特殊病號
范桂霞,1905年出生于廣東省佛岡縣一位醫生家庭,中共黨員。1927年蔣介石在廣州“4·15”搞清黨大屠殺,由于叛徒出賣,她是捕殺對象之一。范桂霞逃到廣州河南寶崗找到相識的女工家,得女工幫助買船票逃到澳門,后又從澳門逃到香港找到黨組織。
1927年10月的一天,中共廣東省委秘書處秘書長沈寶同對范桂霞說,中央有一位重要首長要在香港養病,黨組織決定她單獨擔任護理工作,對外偽裝成他的妻子。
范桂霞時年22歲,尚未結婚,她一聽,不免臉紅了起來。但想到這是黨交給她的重要任務,二話不說,就來到油麻地廣東道的別墅。近黃昏時,門外響起了小汽車的喇叭聲。開門一看是東江特委楊石魂。他從車上背下一個重病號。這病號身穿長袍馬褂,戴著一副黑眼鏡。進入房里,只見他面色焦黃,形容清瘦,正在發高燒,昏迷不醒。進來的醫生吩咐范桂霞每小時給病號探熱一次并登記好。當她走近病床前,一眼就認出來了,這不是大家都敬仰的周恩來嗎?他在廣東區委機關工作,她曾聽過他講話,到黃埔軍校參觀時也見過他。
兄長般的教導
三天三夜后,周恩來慢慢醒過來,他第一句話就問她是誰,這里是什么地方。她詳細地告訴他自己叫范桂霞,是中共廣東區委派她來這里當特別護士,這是香港油麻地,楊石魂也在這里。
一周后,周恩來能自己下床走路了。大病剛愈,黨組織不準他外出工作。范桂霞每天給他帶文件和報紙回來,他看文件看報之余常和她聊天。他問她知不知道鄧穎超在哪里。范說:“在上海,人人都這樣說。”他問她這消息確實不確實。范一想,他和鄧穎超分開工作很長時間,心里一定非常懷念自己的妻子,就安慰地說:“這是真的,秘書處也是這樣說的,您不用擔心。”他問她認識不認識鄧穎超,她說早在廣州婦女解放協會工作時已認識她。接著他問她參加組織的情況,以及在廣州的遭遇。他非常同情她家的不幸:父親遇害,二妹被捕,并說:“革命是有犧牲的,我們要堅強活下來,和敵人斗爭到底!”
周恩來像兄長一樣和藹親切地教導她怎樣生活和斗爭,怎樣面對敵人和朋友。按要求她對外稱他為李先生,在家她叫他周主任。周恩來還問她有了男朋友沒有。她說她的男朋友叫潘耀芳,是黃埔軍校第四期的學生,已加入中國共產黨,“4·15”至現在,已失去聯系。
周恩來安慰她:“他是我們的好同志,你不用擔心,如果他是愛你的,他以后一定會回來找你;如果他不來找你,你也就不必再愛他了。”周恩來的一番話,使范桂霞胸懷頓開。
日子飛快地過去,不知不覺周恩來在香港養病已有一個多月,在范桂霞的精心照顧下,身體也恢復了健康。
1927年11月下旬的一天,周恩來對范桂霞說,他已經接到組織上的通知,馬上要到上海去參加黨中央擴大會議。他握住她的手說:“小姑娘,我從內心感謝你對我的照料。離別是暫時的,我們以后還會見面的。”
周恩來離開香港時,范桂霞和楊石魂一起,懷著依依不舍的心情送他到盛開碼頭上船。臨別,周恩來伸出他那溫暖有力的大手,一一握別,并囑咐:“堅持斗爭,迎接勝利。”然后他精神飽滿地踏上了新的征途。
周恩來夫婦在家中接見她
和周恩來分別后,囿于復雜的中國革命斗爭形勢,范桂霞走過了極其坎坷曲折的人生路。新中國成立后,周恩來灑脫的英姿,在天安門城樓出現了,使她心中牽起深深的懷念。
1953年范桂霞趁著上北京看望兒子媳婦的機會,前往中南海拜望隔別26年的老上級。那時周恩來擔任政務院總理兼外交部部長,日理萬機。但周總理知道后,立即以夫人鄧穎超的名義,約范桂霞到中南海家里來。這天周恩來夫婦在花園里等候她到來。相見后,周總理問寒問暖,留她在家吃晚飯。
周恩來夫婦都熱情地給她夾菜,鄧大姐還用當年在廣州鬧革命做群眾工作時所學會的廣州方言與她親切交談。周恩來微笑著說:“日子過得真快啊!想不到你這個小女娃現在做祖母了。現在解放了,生活過得怎么樣?”范桂霞告訴他,現在在廣州當教師,兒子大學畢業已經分配到政務院工作,大女兒參軍去了,小女兒在讀中學,一家生活過得很好。周總理點了點頭,又笑著說,你丈夫是不是那個黃埔軍校的學生?范桂霞點了點頭。接著周總理勉勵范桂霞說:“等祖國建設好了,人民生活將會更加美好。教育下一代的工作很重要。希望在年輕一代的身上,好好干吧!”
1984年8月22日這一天,也是歷史的巧合,范桂霞與全國人大副委員長鄧穎超在中南海合影留念(1953年8月22日周總理夫婦在中南海接見過她)。鄧大姐日理萬機,但對前來探望的范桂霞熱情地接待,送了許多北京的土特產給她帶回廣州,特別是鄧大姐送給她一個手提袋,她一直用到1994年辭世。
(摘自《永生的呼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