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人在城市住久了,就覺得它老是沒有變化,比起其他城市似乎顯得有些土氣,因而常常貶的多。然而,當你外出旅行歸來,忽然又感到有些親切,甚至很美。過一段時間,又有些膩了,似乎周圍又平淡起來。這樣又外出旅游一番,歸來比較。認為還是這個城市好。大多數武漢人對武漢就是這種感覺。這大概是一種文化心態(tài),或者是一種文化情結。
武漢在許多人眼里沒有什么好印象:夏天像“火爐”,熱起來讓人透不過氣來,夠你受的了;而冬天又像“冰窟”一樣,干冷干冷的。我以為,這種看法未免有點片面,其實武漢很美。就自然來說,兩江三鎮(zhèn),山水相連,湖泊環(huán)繞。若是初到武漢,你可以憑吊古琴臺,可以摩挲高山流水之音,可以鸚鵡洲頭悠然遐想,可以逛大街小巷,參觀有代表性的古老的漢正街和花樓街。最好你去“老通城”和“四季美”,選坐在明亮的窗戶邊,邊吃茶邊看充滿人流的大街,然后再嘗嘗毛主席曾吃過的名食名菜“豆皮”“小籠湯包”和“武昌魚”,一定會品出一縷甜甜武漢風味。還可以到歸元寺去,數數500百羅漢,看你屬那一種形象。當然不能忘記登黃鶴樓和游東湖,最好選擇一個明朗的天氣,一飽眼福。與過去相比,現在武漢要好看得更多了。城市是一種文明的象征,現代中的武漢不僅高樓林立,而且品位也更高了。一個城市,它本身就是一個文化載體,你走馬觀花地去欣賞它,只能觀察到它的外表美,而只有正真仔細品味,它才能體驗到它內在美的本質。從—定意義上講,只有體驗到的東西,才是美的真正所在。
武漢文明古老而悠久。大約新石器時代就有人類聚居于此,從事原始的農桑活動。西周時期,武漢市區(qū)外圍出現眾多城邑設制,如今天的武昌、漢陽和漢口都屬江夏沙羨縣。三國時期,武昌、漢口分別屬于吳魏兩國。唐朝初年。江夏郡改為鄂州,也就是今天的武昌。明成化年間,漢水改道,漢口從昔日的澤國蘆洲中崛起,到清初已成為中國四大名鎮(zhèn)之首,成為“楚中第一繁盛處”。這是一部燦爛的文明發(fā)展史,它勾畫出武漢基本脈絡走向。不僅于此,武漢還在于它的輝煌文化影響。高山流水,俞伯牙琴臺覓知音的故事,至今仍然影響著現代人們的生活。與此齊名更有黃鶴文化,是琴臺流水之聲的吸引,還是對黃鶴遠去的失望。現在不得而知,只留下崔顥夢幻般的感嘆。黃鶴文化形成有崔顥的功勞,但又不完全是,從現在的觀點來看,應該說是武漢自然文化和人文文化的結合。在現代文明進程中,武漢有過更輝煌的一頁,武昌辛亥革命首義,一個封建落后的王朝宣布結束,中國從此進入一個新的文明時代。可以說。武漢文明演進是鮮明的。也是燦爛的。
文化,是一座城市內涵所在。武漢是以什么文化為中心?武漢人總是莫衷一是。有人說它是南北交匯,有人說它是個水城。這是最基本的看法。在文化地理上,武漢卻是得天獨厚。歷史稱之九省通衢,水陸并進,四通八達,舟楫可行。用現代觀點看,武漢早就是一個開放的城市。這一點歷史早有定論。歷史上武漢是兵家必爭之地,現代經濟發(fā)展中有“商埠”之說。這不是武漢人有眼光,開放意識超前,而是自然文化流向的多維性,自然融會東西南北文化特色,形成武漢獨特的自然文化氛圍。比如,以長江、漢水為線。上接川陜,下人海口;陸地京廣相通,武漢是咽喉必經之地。地理文化開放和溝通。必然帶來意識的開放。但是,武漢的開放又有別于沿海城市,它基本是一個內陸式的開放,還帶有某種封閉性。在本質上,武漢地理文化以長江文化為底蘊。承載東西文化交匯。經過自然沉淀,由此形成武漢文化地理特色。
從文化學定格上,武漢文化是什么,或者說什么是武漢文化?其基本人文文化框架是什么?近些年來一些新聞媒體議論紛紛,眾說不一。若是從文化結構上看,在楚文化和黃鶴文化的基礎上,以長江文化和東湖文化為特征,兩種文化的沉淀和交匯,構成武漢文化基本框架。從人文文化學上看,是一個多種成分構成極為復雜的人文群體。其人文文化層面,很大成分上呈現濃厚的地方色彩。在人文結構上。又各自不同,各具特色。例如漢口,主要以黃陂、孝感人文群落作支撐。雖然經過歷史的沉淀和自然的洗刷,但始終沒有抹去黃陂、孝感人文文化底蘊,今天的漢口大街小巷里,到處彌漫著綿綿而婉轉的黃陂、孝感鄉(xiāng)音,而且不論如何變化,這種歷史文化痕跡永遠不會消失。在現代社會經濟發(fā)展中,曾有“無黃不成街”之說,這就是說現代漢口的形成離不開黃陂文化,或者說黃陂文化的擁入促進了漢口的繁榮和發(fā)展,并隨著經濟的發(fā)展和開放,黃陂文化逐步向全國城市滲透。漢陽又不同于漢口,其文化以古琴臺自然水色為基點,兼收現代漢陽文化精髓,融匯長江和漢水之養(yǎng)分,組成現代漢陽人文結構。而且沒有一般城市中的市儈和浮躁之氣,人的面容和水色也好一些,說話中帶有恬靜和柔軟的香甜,給人印象清新而爽朗。武昌雖然古老,也有黃鶴文化和東湖文化作底蘊,但其人文文化背景結構是多重的,一方面隨著全省政治中心的建立,除了濃厚的政治文化色彩外,一股鄉(xiāng)土文化撲面而來,以農村人文背景組成特殊文化圈;另一方面以東湖自然環(huán)境為依托,自然形成一個以知識結構為主體的密集高智力文化圈。這兩種人文文化相互交織。且有一種清新之氣,由此形成武昌人文文化結構。這種文化有人稱之東湖文化。
武漢文化心態(tài),首先以精明和智慧自居。例如,“天上九頭鳥。地上湖北佬”。本來是一種貶義的比喻,今天被解釋為智慧的象征,武漢人尤為喜歡炫耀。又如,以黃陂、孝感居多的漢口人,對“尖黃陂、狡孝感、又尖又滑是漢川”形象大為欣賞,把一種地方斗笠特色進行人物化的嘲諷,解釋成聰穎和精明。這種來自民間的比喻形成今天武漢人的共識,并概括為開放意識和開拓精神。其次,也有人認為武漢人喜歡盲目自大,沒有上海人的精明,也沒有江浙人勤奮和耐力,更沒有四川人的吃苦精神。比如,武漢許多產品創(chuàng)建的品牌是很好的,但不能持久,虎頭蛇尾,慢慢就自己淘汰自己,好牌子也丟了。又如,以黃陂、孝感人聰明作底蘊的武漢人,本來商品意識很強,而現在的武漢商品市場卻大都被江浙人和福建人占領了,特別是大生意大市場都讓別人來作,武漢人只能幫人打工。這是為什么呢?許多人都罵武漢人的丑陋和惰性,卻很少有人從文化心理和文化的劣根性分析,從根本上還是一個文化品位,文化根基的問題。再次。武漢人以自我為中心的心理較為嚴重,缺少一種大度風格,或者說缺少君子風度,遇事喜歡爭吵,喜歡高談闊論,有時很俗氣,表現出低文化層面。這些表現,構成了武漢人基本文化心理狀態(tài)。
在現代文化發(fā)展中,構建一種什么樣的文化結構,如何構筑武漢基本文化走向,這是建設現代武漢所必須思考的問題。第一,構建什么樣的武漢發(fā)展框架?這對于建設一個什么樣的城市十分重要,也是一個城市文明建設的基本框架。早些時候以江漢關為中心的商業(yè)和港口很發(fā)達,被稱之為“東方芝加哥”,由此有人提出以此為發(fā)展模式。五六十年代,隨著我國工業(yè)建設的發(fā)展,特別是武漢鋼鐵公司的建立,一些人又提出把武漢建設為工業(yè)基地。改革開放以后。武漢得到空前的發(fā)展,武漢又面臨著一個重新定位的問題。有人提出把武漢定位為“國際大都市”,有的說要建設成為世界“一流都市”,隨著武漢的“兩通”起飛,有的主張建立成為一個商業(yè)和金融中心。當人類進入21世紀時候,知識經濟的到來,東湖高新技術開發(fā)區(qū)的興起,一些專家學者建議把武漢定位為教育科技城。總之,構筑一個什么樣的21世紀武漢,迫切需要認真思索和討論的問題。第二,在21世紀樹立一個什么樣的武漢形象,這是武漢人在走向新世紀最關心的一個問題。一種認為,武漢應是“九頭鳥”形象,它展示了武漢人的精明和智慧,反映了深厚的武漢歷史文化,凝聚了楚文化精華;另一種認為,武漢形象應是一種文明形象,既有楚文化的傳統根基,又有現代文明的思維意識,同時具備超前的理性觀念。還有的認為,武漢應確立一種開放而超前的社會形象,敢為人先,勇于開拓,精明強悍,智慧聰穎,舉止言談文明,謙虛而又充滿自信,把一個全新的武漢融入21世紀。形象,既是抽象的理念又是具體的表現形式,在形象面前武漢人既茫然又充滿追求和向往。在構筑未來武漢框架時,武漢人對形象進行全方位的思考,應該說這是一種全新的形象教育和理念創(chuàng)新。武漢未來文化結構應是全方位的,其走向應該更合理、更鮮明、更宏偉。它依托長江文化,發(fā)揚楚文化之長,輻射四方,走向未來,走向世界。
武漢有太多的包袱。也有很多機遇。悠久的歷史不能成為睡夢的溫床,面對多彩而充滿挑戰(zhàn)的未來不能惶恐和猶豫。創(chuàng)造一個新武漢,需要理念,需要文化的支撐,需要腳踏實地奮斗,需要社會發(fā)展的帶動,特別是整體文化效應。燦爛的楚文化和長江文化,是武漢文明的源流,是構筑現代文明的基點,輝映著現代人的自信。時空是遼闊的,未來是浩瀚的,武漢人正在昔日文明的基礎上走向一個新的時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