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起去上班,剛出小區車子就被刮了,真是不幸,心里別扭得很,怎么看怎么覺得那劃痕不是味兒。干脆去修吧,不然啥時看,啥時都不痛快。
車子開進4S店,幾個事故車的司機圍上來。再看他們的車,每一輛都比我的慘,最嚴重的已經撞得面目全非,差不多到了報廢的程度。我一陣釋然,心里暗暗慶幸,我還有什么不痛快的呢?在這里,我算是最幸運的,不就是劃掉了一道小小的漆嗎?不仔細看,其實也看不清楚。我心中突然一笑,這點事,何必也往心里去呢?
去外地旅游,住的地方很不如意,竟與自己的想象差了許多,不覺心里窩囊,交了那么多錢,怎么就住這么一個小賓館。早晨便去找導游理論,導游像是欠了誰的,賠了一臉的笑,說他已經是盡力了,換住處是沒時間了,今后一定想辦法補。理論一通也沒用,只是心里后悔趕上這么一個倒霉的旅行社。
到了景點,聽同一城市來的游客抱怨,才知道他們住的地方還不如我們的好。這才慶幸自己的住處已經不錯了,旅行社還是選對了。
去云南辦事,順便買了幾斤普洱茶。回來同事們一看,都說我買貴了。我說我這人出門沒有不上當的,心里也覺得后悔,覺得自己太傻,出門實在是太好被人哄騙,太好被人欺負了。
數月后,一位懂茶的人來到我家,我端上普洱茶讓他品嘗。他問我這茶是哪買來的,多少錢一斤,我報了錢數。來人點點頭道:真是好茶,買的比我們懂茶人還便宜。我聽了一陣竊喜,原來如此。
某天早上,5點鐘爬起來,為家人到醫院看病掛號排隊。誰想,這一早晨真是不幸,掛號竟排了兩個小時,交化驗費又排了半個小時,拿藥排了20分鐘。更郁悶的是,藥又缺了一味,只好找大夫換一種,又要再排一次隊。
一上午,多少事都耽誤在了醫院,心里十分煩躁,氣不打一處來,跟誰都想發火。這時有個年輕婦女又要加塞兒,她懷中的孩子還哭個不停,真是煩透了人。這一早上怎么這么背運,沒一件順心事。
眼看到了取藥口,抱孩子的婦女也跟隨我走著,她真的要在我這里加塞兒。我干脆看她臉皮有多厚,我站著不動,讓她加。我的身后卻響起了一片吵嚷聲:不許加塞兒,大家都排了一早晨隊,怎么可以加塞兒!
女人呆若木雞,一陣為難,沖著窗口里說:同志,我為我男人交最后一次藥費。他早晨死了。說著她拿出死亡證,遞給窗口里的工作人員。
我一下子驚呆了,我身后的人也都不說話了,我看著她手里舉起的死亡證,下意識地閃過身子,把空讓給她。所有的人都不再說什么,隊伍里靜靜的,不再有聲響。
我突然覺得一陣內疚,我的不幸,只是在這個早晨耽誤了幾個小時,而她的不幸卻是失去了丈夫,失去了親人。比起她的不幸,站在這里的人都應該算是有幸的。難道不是嗎?
那一個早晨,我的心情變得好多了。真的,是人與人相比之后的那種體會。
人這一生,總會有時感到自己不幸、冤枉,或是倒霉。其實絕大多數時候,都是被我們放大了事實,甚至是無中生有,和身邊那些不幸的人相比,我們就會時時感到我們的幸運與福分。
比較中,我們總會發現,我們的所謂不幸、倒霉、冤枉,往往根本算不上一回事。大千世界,相形之下,我們常常是處于一種幸福中。只是我們沒有真正客觀地去認識,去比較罷了。
文/星竹 水觀音摘自《邯鄲日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