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誕派：現代？后現代？

[摘要]荒誕派戲劇的哲學基礎是存在主義，它拒絕用傳統的、理智的手法去反映荒誕的生活，而主張用荒誕的手法直接表現荒誕的存在。

[關鍵詞]荒誕派；戲??；特征

[中圖分類號]J80 [文獻標識碼]B [文章編號]1005-1074(2008)09-0143-01

關于荒誕派戲劇，其先鋒性已經成了這一特殊戲劇形態在整個西方戲劇史上位置的定論。而且，無論是現代主義還是后現代主義在提及各自的代表戲劇流派時，都會對荒誕派進行極其詳盡的從頭至尾的梳理，仿佛不如此就不能見出其各自的理論在戲劇方面的成就。那么，荒誕派之所以被現代主義和后現代主義這樣拉來扯去，真的僅僅是因為現代和后現代的界限模糊不清而造成的么?荒誕(absurd)一詞由拉丁文(sardus)(耳聾)演變而來，在哲學上指個人與生存環境脫節。荒誕派戲劇一詞最早見于英國戲劇評論家馬丁·艾思林1962年出版的《荒誕派戲劇》一書?；恼Q派戲劇的哲學基礎是存在主義，它拒絕用傳統的、理智的手法去反映荒誕的生活，而主張用荒誕的手法直接表現荒誕的存在。其藝術特征表現為：反對戲劇傳統，摒棄結構，語言，情節上的邏輯性；用象征，暗喻的方法表達主題；慣于用輕松的喜劇形式表達嚴肅的悲劇主題。所以我個人認為，荒誕派戲劇的無法歸屬清晰正是由它自身的藝術特征造成的。它的反傳統的荒誕的表現手段決定了它與后現代的血緣關系，而它的存在主義的哲學基礎又必然和現代主義糾纏不清。

存在主義興起于二十世紀20年代的德國，是現代主義哲學流派之一。兩次世界大戰使人的生存受到威脅，使人的尊嚴在戰爭中被踐踏，而戰后的經濟蕭條和各種社會問題又加深了人們心理上的陰影，形成了普遍的生存危機感。戰后科技對社會生活的滲透，又使人們受到機械的控制和管理，個人的獨立性和自主創造性被泯滅，“被異化”成為人們的共同感覺。這一切都已經不能用傳統社會進步和人生觀來說明和解釋，失去了生存的精神支柱而感到空虛和惶恐不安的人們，需要重新思考生存的目的和意義。存在主義便由此產生并發展起來，而荒誕派戲劇也正是在這樣一種時代背景下產生，并以存在主義做為自己的哲學基礎的。

后現代主義戲劇是相對于現代主義戲劇，現實主義戲劇而言的，因此，我們只有在比較中才能認識和把握后現代主義戲劇。在現實主義那里，重要的是模仿和再現現實；在現代主義那里，重要的是對情感思想的表現；而在后現代主義那里，重要的則是戲劇表演本身。除此之外，后現代主義戲劇的最重要特征就是本體懷疑論，模糊界限，混雜拼貼和語言革命。后現代主義戲劇不僅標志著藝術形式脫胎換骨的改造和革新，而且也意味著戲劇創作和表演方式的極大混亂與無政府狀態?；恼Q派戲劇那不合乎理性的戲劇情境，錯位的人物關系，重復式的結構形態以及囈語般的突破性的戲劇語言都無疑使它成為了后現代主義戲劇的典型。

荒誕派戲劇情境的不確定性、非理性特征，勢必要對戲劇的傳統結構方式產生制約，這種制約往往使得戲劇情節的發展失去有機聯系和因果邏輯，而呈現出散漫、偶然、任意的狀態。如果說傳統戲劇的結構是一種有序的戲劇結構，那么，荒誕派戲劇的結構仿佛是一種無序的結構。同時，荒誕派戲劇往往追求“形式即內容”的直喻效果，在表現人類處境的荒誕性時，常常利用形式的荒誕來“直喻”內容的荒誕。為此，荒誕派戲劇常常采用以下幾種結構形態：一是錯位式結構形態，二是重復式結構形態，三是片斷式結構形態。例如，在錯位式結構形態中，經常出現人自身角色的錯位，人物與人物關系的錯位，人與物關系的錯位以及現實與幻想等不同層面的錯位。這種錯位一般幅度大，不少呈兩極對換狀態，熱奈的《女仆》便是一個人物與人物關系錯位的例子。開幕-時，我們看見一個貴婦人由女仆克萊爾為其穿戴，當我們記認了兩人之間的主仆關系，并以期待的心情看事情如何發展時，突然間，鬧鈴響了，看來是貴婦人的人竟是女仆克萊爾，而原以為是克萊爾的人結果卻是索朗日。貴婦人回來后，兩人決定在茶里放毒，把女主人殺了。但女主人沒有喝那杯茶，又出門了。于是又一次出現錯位，克萊爾再次飾女主人，索朗日再次飾克萊爾?？巳R爾終于喝下了那杯毒茶，以女主人的身份死掉了。劇中通過幾次人物關系的錯位，從而完成了該劇的結構。熱奈經常采用這種錯位式結構方式。他通過錯位來完成一種鏡像游戲。人仿佛置身萬鏡之廳，感到一種絕望與孤獨，無情的被只不過是他本人被扭曲的無窮幻想，幻覺中的幻覺所欺騙?！杜汀分械呐桶缪葙F婦人的游戲，便是這種幻覺中的幻覺。這種錯位式的鏡像游戲，是熱奈用來揭示存在的本質荒誕的一種十分有效的手法。

馬丁·艾斯林曾贊賞說：荒誕派戲劇在表達存在主義哲學方面，比存在主義戲劇表達得更充分。究其原因，應該說與荒誕派戲劇成功地運用荒誕的形式表達荒誕的內容有關，與荒誕派戲劇的內容與形式的和諧統一有關。那么，在其如何歸屬的問題上，哲學基礎和表達方式究竟孰輕孰重呢?眾所周知，從事任何一門藝術的藝術家在進行藝術創作時，想要表達的都是自己的人生觀和哲學思想。而無論選擇何種表達方式，其目的都是要表達主題和思想。于是在我看來，表達方式與哲學基礎并不是并駕齊驅的平行關系，而是處于從屬地位，它的存在價值就是如何更好的表達哲學基礎。所以，僅僅因為荒誕派的后現代的表現手段而將其歸為后現代主義戲劇的范疇顯然是不準確的，顯然犯了本末倒置的錯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