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年9月,沈陽音樂學院迎來70華誕。這所誕生于中國文化搖籃——延安的高等藝術院校,秉承了魯迅文藝學院的光榮傳統。她的歷史,折射出中國高等藝術教育的歷程,更可從中清晰地觸摸到中國當代音樂發展的脈絡。5月23日晚,紀念毛澤東同志《在延安文藝座談會上的講話》發表66周年暨沈陽音樂學院70周年校慶系列活動開幕式交響音樂會,在學院音樂廳隆重舉行。此后至9月25日慶典系列活動的4個月間,學院陸續舉辦校慶系列活動,包
括50余場音樂會、各類講學、學術報告、理論研討會等各種學術交流活動,國際藝術院校校長論壇同期舉行。
9月2日,本報記者專程采訪了沈陽音樂學院院長、男高音歌唱家劉輝,談談沈陽音樂學院人眼中的院慶70周年,以及這所院校對70年的思索。在教師節之際,共同重溫魯藝精髓,呼喚教育真誠。
記者:沈陽音樂學院是一所具有光榮傳統、地位特殊的學院,您怎樣認識和看待這種良好傳統?
劉輝:學院的前身是創辦于1938年的延安魯迅藝術學院,誕生在戰火紛飛的抗戰年代,是黨創辦的第一所高等藝術院校。這種獨特而鮮明的生命印記深深地烙刻在沈陽音樂學院的精神氣質中。學院的傳統就是延安魯藝的傳統,那就是“根植民族,融入時代,礪煉品質,服務人民”。70年來,這種精神和氣質在每一代學院人身上從未褪色,每一位沈音人都為擁有這種光榮的傳統而自豪。
記者:請簡要介紹一下70年來,學院所經歷的發展階段?
劉輝:我們學院走過了延安魯藝、東北魯藝、東北音專、沈陽音樂學院四個歷史時期。1938年,延安魯迅藝術學院在毛澤東、周恩來、林伯渠等中央領導人的關心提議下成立,下設音樂、戲劇、美術和文學四個系。魯藝是順應抗戰和革命的需要而產生的,完全發揮了“文藝是革命的武器”的作用。
從1938年至1945年,可以稱之為“延安魯藝”時期,這一時期,音樂系取得的最大成就是在音樂創作方面,師生們共創作了400余首、部反映抗戰和根據地軍民的音樂作品,包括《黃河大合唱》《白毛女》《鳳凰涅磐》《延安頌》《夫妻識字》《兄妹開荒》等,這些精品至今仍發揮著巨大的影響,成為代表20世紀中國進步音樂的重要組成部分。
1945年11月,魯藝遷徙東北,為配合革命斗爭的需要,將辦學模式轉為緊密配合斗爭形勢需要的文藝演出與宣傳,先后組建了四個演出團隊開赴東北斗爭的最前沿,至1948年11月東北全境解放,共演出800余場,創作了反映解放戰爭題材的30余部歌劇和200首各類音樂作品,并搜集和整理了大量東北民族民間音樂。東北解放后,中央決定魯藝在沈陽恢復辦學,學院定名為“東北魯迅文藝學院”,原魯藝音樂系改為音樂部,至1952年,國家從學院抽調了大量干部和音樂骨干前往北京、上海等地組建新中國成立后所急需成立的文藝機構、藝術團體、音樂或藝術院校以及藝術研究機構和各個基層文藝單位。
1953年2月,魯藝音樂部擴建為東北音樂專科學校。1954年遷往今音樂學院校址。至1958年,相繼組成了作曲系、聲樂系、鋼琴系、管弦系、民族音樂系、共同課教研室、附中、附小等教學部門,前蘇聯、前民主德國、波蘭和捷克等國以及國內著名音樂家來校講學與任教。這一時期不但有大量作品問世,其藝術實踐活動得到加強,在“世界青年聯歡節”、“全國音樂周”等國內外重大演出與比賽中均有獲獎。教學研究和學術活動開展井然有序,先后參與制定與編寫了眾多課程的教學大綱,出版十余部專業教材與專著。
1958年7月,東北音專正式更名為沈陽音樂學院,調整系科,增加專業,擴建校舍、圖書館、演出科、嗓音治療以及樂器修管科等機構。陸續成立了管弦樂隊、民間唱團和師生演出隊,為社會各界演出,創作演出了《我們走在大路上》《春雨》《黃昏的風》《蹦蹦組曲》《海濱音詩》《西廂記》等廣為流傳深受好評的作品。至“文革”前,學院保持著強勁的發展勢頭和較高的教學水平。
記者:和其它音樂學院相比,其最具特色和優勢之處分別在哪里?
劉輝:沈陽音樂學院的發展史,始終與中國革命的進程和起伏相依相伴,可以說,沒有中國革命建設,就沒有沈陽音樂學院,反之,我們又推動了革命歷史的進程,是中國高等藝術院校發展的縮影和折射。與其它音樂學院相比,這一點極為突出。還有就是我們的精神氣質,我也常常思考,這種精神到底是什么?是毛澤東為魯藝制定的“緊張、嚴肅、刻苦、虛心”的校訓,是到最艱苦的地方去的勇敢,是“為人民服務,為社會主義服務”的5·23講話精神,也是社會節拍和辦學實踐須臾不可脫離的那種使命感、危機感、責任感。如果每個人都能認清歷史,認識并抓住自我,我們的辦學將具有強大的內在力量。
記者:從歷史的角度而言,學院對中國音樂教育最突出的貢獻是什么?
劉輝:可以驕傲地說,沈陽音樂學院在引領中國音樂藝術教育的前進方向方面,積累了很多的辦學經驗,有許多符合歷史規律的經驗可以總結。尤其是在現代信息社會,人們更要從理性上分析社會和自我的關系、人類和自然的關系、高等藝術教育與人類和諧健康發展的關系。中國的高等教育也要深刻理解這個趨勢,確定發展戰略。從這個意義而言,我們學院價值非凡。
記者:目前學院的基本架構始于何時?
劉輝:今年是改革開放30周年,恢復高考也有31年了。這30年里,我認為我們與所有中國高校面臨的局面和問題一樣,前20年,在全方位恢復遭到“文革”破壞的事業,恢復系科、修訂大綱、培植人才。1998年之后,高等教育進入了一個提高、發展的新時期,我們學院趁勢而上,依托傳統,結合自己的辦學能力,在各方面提升辦學質量和規模。
1998—2008,10年間,本科生大幅增加,校區擴充為本部、南校區、桃仙校區和大連校區。從功能上講,院本部重點是傳統和優勢專業,如作曲和作曲理論、民族器樂、民族聲樂、音樂教育、管弦、鋼琴、聲樂、音樂學等系科,以及電子琴系、流行音樂、樂器工藝這類在全國創辦最早的特色系科。南校區注重交叉學科和新興專業,如音樂商務、電子音樂、藝術管理等。桃仙校區是舞蹈專業和音樂、舞蹈兩所附屬中專。大連校區是環渤海經濟區的一個辦學窗口。
記者:學院多次舉辦全國性的大賽、各種研討會,顯示出很強的責任心,為兄弟院校所不及,您怎么評價這些作為?
劉輝:近些年,學院先后舉辦了“劫夫歌曲創作之路學術座談會”、“全國民族聲樂論壇”、“全國首屆高等藝術院校民族聲樂比賽”、“首屆全國打擊樂研討會”等大型學術活動,以及“全國青少年小提琴演奏比賽”、“全國青少年中提琴演奏比賽”、“全國藝術院校長笛演奏比賽”、“文華藝術院校獎——第二屆民族器樂演奏比賽”、“沈陽中外音樂文化交流展”等等。學校這樣做,一方面是為了某一門學科的建設和發展,一方面也是為了擴大社會影響力,讓更多人走進、了解音樂學院,讓音樂學院不再神秘。
記者:您對學院目前規模、現狀和格局滿意嗎?面臨的問題和困難有哪些?
劉輝:擴招了,場地增加了,硬件改善了,就可以滿足了嗎?不是的。我們也遇到了前所未有的新問題和新情況。尤其是圍繞如何提高教育教學質量和加強管理能力等方面,我們要下功夫。我常講,辦學“質量是生命、管理是生命線”。管理管什么?就是管不合理、不科學、不系統的地方。時代變了,需求變了,對象也不同,在學科建設、課程設置、大綱和教材、教學手段等等方面都要做出及時調整,要盡快研究、解決理論和學術問題,研究從招生到就業的每一個步驟和環節,否則就無法保證高質量的教學。拿舞美、設計等新興專業為例,這些專業社會急需,做了充分調研和準備才開設,對辦學而言也是一個新的機遇,如果不能加大力度、盡快地將這些專業提高到一個較高的層次,那就是極大的浪費,延誤學校的發展。一定要踏下心來工作做細做扎實。此外,干部隊伍建設和人才培養同樣有待加速。
資金仍是困擾下一步發展的大問題,作為地方院校,財政劃撥的辦學經費相對有限。我們4個校區教職工1000多人,學生近萬,這樣的規模,如同駕駛一艘巨輪,從上至下必須協調一致,統一調配資金和師資力量。
記者:70年來,學院培養了很多名人名家,從延安時期的鄭律成、李煥之、王莘、趙沨、盧肅等大家到成名于上世紀五六十年代的首任院長劫夫、傅庚辰、谷建芬、秦詠誠、羊鳴、雷雨聲,再到中年一代如雷蕾、張千一、唐建平、王寧、李一丁、李黎夫等等,無一不是樂界名人,而沈陽音樂學院卻從不張揚,為什么?
劉輝:只要一個人、一個學校記得自己的本分是什么,就不敢忘乎所以。大學的功能是什么?是“學術研究、人才培養、服務社會、引領文化”。什么時候也不能背離這種特質。陶行知說過:“千教萬教教人求真,千學萬學學做真人”,黃炎培感慨:“教育曷貴也,語小,是個人生活之系焉。語大,是國家民族文化之系焉”。
這些真理要謹記、時刻重溫。我們這樣教育老師,也把這種想法傳遞給學生。我們的學校秉承著厚重的歷史,帶著東北那片土地的溫厚、熱情和純樸,為每一位學子托起了夢想的翅膀。
記者:通過院慶70周年,院方最想傳遞的聲音是什么?最想讓人們看到一個怎樣的沈陽音樂學院?
劉輝:院慶是一個展示,展示歷史、風貌、專業、系科,面對我們的師生、音樂界同仁、社會各界。我們可以看清自己,也為同仁提供了一個參考,在社會上也可以更多地擴大知名度,提升影響力。當我們這樣一所與中國社會發展進程聯系如此緊密的學校完整地呈現在公眾面前,一定可以引發更多人去思考音樂教育和社會的關系,去思考當今中國音樂教育的深層次和現實問題。與藝術不能脫離社會和實際一樣,辦音樂學院同樣要緊密聯系現實和當下。這是我們的思考和行動,愿意借院慶與大家分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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